、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才能真正摸清建阳的真实乱象、人心所向。
“公子,属下随行护卫。”墨尘即刻上前请命。
“不必紧随。”萧琰微微摇头,淡然吩咐,“你暗中随行即可,不必露面。我独自一人行走市井,方能听得真话、看得真貌。有人随行护卫,百姓心生忌惮,便不敢直言疾苦。”
墨尘瞬间领会其意,躬身应道:“是,属下明白,暗中护佑公子安危,绝不惊扰旁人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,推门走出小院,独自踏入城南街巷之中。
清晨的建阳城,烟火气息愈发浓郁。街边摊贩早早出摊,果蔬、早点、杂货依次排布,热气腾腾的早点雾气升腾,香气弥漫街巷。往来百姓步履匆匆,开启一日生计劳作,市井喧闹,鲜活热闹。
萧琰步履从容,不急不缓,穿梭在青石板街巷之间,目光温和淡然,神色平静无波,看上去便是一位温润谦和、与世无争的寒门游学书生,毫无威慑气场,极易让人放下戒备。
他缓步走在街边,静静聆听周遭百姓的闲谈议论,捕捉着市井之中最真实的声音。
“今年收成本就不好,林家又要强行兼并田地,一亩良田只给半亩薄酬,根本不够糊口,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”一名老农蹲在墙角,手持旱烟,满脸愁苦,低声叹息。
“何止如此!昨日城西村落又被山匪劫掠,几户人家财物被抢、房屋被烧,还有人被掳走,官府至今不闻不问、置之不理。”一旁的中年汉子接话,语气满是愤懑无奈,“谁都知道山匪背后有三大家族撑腰,剿匪不过是做做样子,糊弄百姓罢了。”
“县衙更是黑透了!前些日子有人状告宋家仆从强抢民物、欺压百姓,状纸递上去石沉大海,告状之人反倒被安上寻衅滋事的罪名,杖责关押,出狱后连夜逃离建阳,再也不敢回来。”
“官绅勾结,黑白不分,好人受冤,恶人横行,这建阳城,早已没有公道可言了。”
一句句低声闲谈,一声声疾苦抱怨,没有刻意夸张,没有刻意渲染,皆是底层百姓最真实的心声、最真切的苦难。
萧琰静静听着,步履不停,神色依旧温和,心底却愈发清明。
三大家族与官府的恶行,早已深入百姓骨髓,人人怨愤、人人不满,只是无人敢带头反抗,只能默默隐忍。这堆积已久的民怨,便是他破局的最大底气,也是他立足建阳、再起风云的根本根基。
他一路缓步前行,路过粮铺聚集的街区。
只见几家挂着“林记粮铺”牌匾的店铺门前,人头攒动,挤满了前来购粮的百姓。可百姓们排队许久,大多空手而归,满脸失望愁苦。
粮铺门口张贴着崭新告示,赫然是粮价上涨的通告。秋日新粮刚入仓,粮价便陡然暴涨三成,远超往年市价,寻常百姓根本无力承担。
“新粮刚出,便肆意涨价,林家真是黑心至极,全然不顾百姓死活!”
“往年灾年才涨价,今年风调雨顺、收成尚可,依旧肆意抬价,摆明了趁机敛财、压榨百姓!”
百姓们低声抱怨,满心愤怒,却无人敢上前质问。林家势大,背后有官府撑腰,谁敢与之抗衡,便是自讨苦吃。
萧琰抬眸看向粮铺之内,柜台之后,林家管事神色倨傲、态度冷漠,面对百姓的愁苦视而不见,只顾着慢悠悠称量粮食、收取银两,眼神之中满是贪婪漠然。
垄断粮食,囤积居奇,哄抬物价,压榨民生。
林家靠着一方粮权,拿捏住全城百姓的生计命脉,肆意敛财、横行霸道,将底层疾苦视作敛财工具,冷血无情、贪婪无度。
萧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,转瞬即逝。
民以食为天,把持粮食、压榨百姓者,最失民心,也最易覆灭。林家看似掌控粮权、风光无限,实则已经站在了所有百姓的对立面,离覆灭之日,已然不远。
他没有停留,继续缓步前行,穿过粮铺街区,行至城中商贸主干道。
此处商铺林立、车马往来,是建阳最繁华的商贸核心区,邱家的商行、货栈、码头商铺尽数聚集于此。往来商贩络绎不绝,可人人神色紧绷、步履匆匆,全无经商的安稳从容。
街边一名外地商贩正在低声抱怨:“邱家关卡层层抽税,水路陆路双重盘剥,一趟生意下来,大半利润尽数被吞,辛苦奔波一月,所剩无几,再这般下去,根本无人敢来建阳经商。”
旁边本地商贩苦笑附和:“何止如此!若是不主动孝敬邱家管事,货物便会被刻意刁难、无故扣押,甚至莫名损毁,告状无门、索赔无路,只能自认倒霉。邱家垄断商贸,独吞暴利,榨干所有商贩利润,全然不顾建阳商贸死活。”
邱家以商贸牟利,本该盘活地方经济、便利百姓生活,却仗着垄断权势,肆意压榨商贩、掠夺财富,搞得建阳商贸日渐萧条,外地商贩望而却步,本地商户苦不堪言。
而掌控官场、手握治安权力的宋家,更是将权势运用到极致,一手庇护林、邱两家敛财横行,一手借着治安巡查之名,肆意搜刮市井、欺压百姓,将整座建阳城打造成了三大家族的私人敛财牢笼。
一路行走,一路观察,一路听闻。
短短半日时间,萧琰便将建阳三方势力的恶行、百姓的疾苦、市井的乱象,尽数摸清、了然于心。
三大家族各持一业、相互勾结,官商匪一体,层层压榨,锁住建阳所有生机,榨干百姓所有血汗,将一方水土搞得民不聊生、怨声载道。
可与此同时,遍地疾苦、满心怨愤的百姓,也为萧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