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意,就是用上十一成也刮不走。”
张繁弱感觉自尊心被戳痛,扁扁嘴,还是依言用上所有灵力,写下他自认为水准尚可的那句诗。
正值夜色降临,四周逐渐漆黑,只有他笔尖莹光飘逸而出,星芒点点,留下诗句痕迹。
夜风飒飒,从他们身边拂过,被结界挡了大半,最后余下温柔过耳的清风。
张繁弱满怀期待仰头看天,等了半天,只等到零零散散飘落下来的小雪点。
雪珠比米粒还小,若非有黑夜为幕,只怕还不好发现。
他饱受打击,难以置信地问两人:“我的诗真不行?”
沈曦直接当作没听见。
谢长安沉吟片刻:“虽远不及诗仙诗圣,但胜于我,我连写诗都不会。”
张繁弱大为感动:“你居然还肯像从前一样哄我!”
沈曦:“文心簿确实有些意思,你也带上吧,若以后有比封禅笔更好的法宝与之相配,我就给你留着。”
谢长安点点头,没有虚伪客套,将文心簿收入囊中。
张繁弱还有些惴惴:“那上面被我划了一道剑痕,效力不会减弱吧?”
谢长安:“会有些,但不碍事,它的作用待我闲暇再细细探究。”
……
狐狸在赤霜山简直乐不思蜀。
原本妖修与人修势不两立,她常年流连照骨境,正是因为在人间很难有立足之地,被迫东奔西走,但凡有点规模的洞天福地,不是已经被宗门划入名下,便是被散修大能据为己有,狐狸虽然也算大妖,毕竟寡不敌众,久而久之,不得不四海为家。
她原本因为谢长安的经历,以及自己过往对大宗门的印象,对赤霜山同样充满不喜,如今数日下来,却居然觉得还不错。
赤霜山里没有眼高于顶的弟子,没有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的同门关系,彼此也少有利益纠葛,因此弟子们心性都比较简单。
就连身为前代掌教亲传弟子的张繁弱,也是如此。
他们对狐狸没有看妖修的偏见和敌视,反是因为她毛绒绒的原形又能口吐人言,周围时常聚着一批人,听她吹牛瞎侃也愿意捧场,比在长安城李家小院时只有李尚书和阿谨二人热闹多了。
“赤霜山并非一直是这样的。它也像许多大宗门,曾经盘根错节,尾大不掉,甚至引发过内乱,是当时的掌教当机立断,直接剪除心怀叵测之徒,避免他们内外勾结,所以现在赤霜山三峰首座之下,只有弟子,没有长老。也因此,面临危难时,仓促无措,算是有得必有失吧。”
张繁弱给狐狸说这些话时,谢长安正在旁边继续摸索文心簿和神兵遗策的用法。
她甚至尝试将文心簿投入神兵遗策。
结果自然是放不进去,前者毕竟只是区区一件中品法宝。
她又陆续写了一些符箓,试图将符术与文心簿结合。
一件法宝到了她手上,似乎有千百种方法被探索。
折迩看得入神,忍不住将她的符术默记下来融入剑意之中,似乎又有所得。
和风煦阳,几人各得其乐,这是出发之前最后一次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听见张繁弱的话,折迩回头补充道:“张道友说得不错,几乎所有宗门,人越多,便难免有意见不合,派系分立的局面,扶广山会有当日动乱,也正因门中两脉裂痕与日俱增,最终难以收拾。”
狐狸最喜欢这种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。
听到后面,她其实已经开始左耳进右耳出,心不在焉神游太虚,大尾巴搭在谢长安腿上,偶尔被对方顺手撸两把顺顺毛,也就心满意足。
狐狸眯起眼,半睡不睡,惬意地享受,连脑子转动也慢了下来。
昏昏沉沉之间,狐狸忽然想到,谢长安来赤霜山的时候,那些内乱早已远去,她所面对的,是亲厚的师尊,友爱的同门,一切如此完美无瑕,以至于即便出了祝玄光的事情,她也没有对一团散沙的赤霜山断然不顾。
自己所眷恋的,不也正是她内心那一点点不轻易示人,只肯为亲近之人放开的柔软吗?
狐狸砸吧砸吧嘴,再度枕着青草的味道,沉入甜美梦乡。
然而悠闲的日子总分外短暂。
到了隔天一大早,天还未亮,众人便要出发了。
沈曦带着曹随和张繁弱亲自来送。
他对谢长安说道:“若有事,立刻来信,我已在护山大阵下了特制符箓,可保你的幽蝶传书畅通无阻。”
谢长安点头。
沈曦:“李承影那边有我,放心。”
谢长安:“多谢。”
沈曦:“你我无须言谢。”
张繁弱依依不舍:“长安,你要保重,灵药带够了吗,要不要多带点儿?还有法宝,你最后只挑了两件,要不咱们再回库房挑两件……”
谢长安:“我的乾坤袋已经被你的灵药塞满了。”
她完全有理由怀疑张繁弱怕是把药园和药库都薅光了。
张繁弱又担心:“可我不放心啊,还有黄纸和朱砂,现成的符箓带了吗?”
谢长安无奈:“真够了,应有尽有,我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,你好好修炼吧,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,你已经剑心境了。”
张繁弱:“……咱能好好叙别,别提修炼的事吗?”
上回徐臻和沈曦先后出事,他在危机感之下苦练了一阵,待沈曦与谢长安剑仙归来,张繁弱那骨子里的懒惫一下又冒出来,借着给谢长安他们送行之名,已经摸鱼数日了。
谢长安轻笑。
曹随:“谢师妹,你若遇见刘师弟,就让他直接回来,他若不肯,劳烦你将他直接打晕传信给我们,我去接他,他修为不足,去了也是添乱,反倒误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