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天边荡着几片云儿,朵朵孤零零着开在半空中,不时吹来劲风,云缝间映下了万道金光。
齐鸿倚在暗影里,又是这么一个黄昏。他沉沉呼吸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平静,时间停在他那浅浅的眉峰处,刻出了深海一般的落寞。
夜色下花满楼仍是热闹非凡,楼上楼下尽是一片叫好声,却是夕颜不在身旁,她就像一只漂亮的蝴蝶,飞到哪里,哪里就是春天。
“夕颜,再来一个曲儿!”
“不要走呀,夕颜!”
“夕颜不走,小爷今夜也不走了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吵闹,只听得那案上尽是拍的山响,却是夕颜已停了手上的琴声,嫣然一笑,又惹得众人噤声。
齐鸿没有作声,他又是饮了一杯,静静的等着那个声音,果然随后就听到了,“公子们盛情一片,怎奈小女子身子困乏,可怜这天儿闷热,公子们又怎忍心?”
果然后面再多也只是痛惜之声,齐鸿望着台上那个浅浅的倩影,心里无端稍稍轻松了些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伤悲之余,酒便是最好的解药。而他还有夕颜,齐鸿又是心里暗道。
“两百两银子。”一男子高声喊道,随后传来一声痛吟,却是一手抓向了夕颜,一时场面沉静了片刻,台下竟是呆住了。
“放开她。”齐鸿看着那双眼睛,努力不让自己愤怒起来。可握紧的双手还是背叛了他。
“三百两银子。”男子又是说道,对视之下,却是朱旦。
“我说,放开她。”齐鸿又是念道,那张脸还在笑,朱旦的那张脸。
“五百两银子,一个女子,可不少喽。”朱旦笑着说完,一双手抓的却是更紧了,虽然夕颜脸上很是努力的坚持着,可齐鸿还是看见了那双眼中的痛。
“哎呦,这不是朱公子们,您想听曲儿,也把夕颜放了先,不是吗?”王妈妈一双眼挤满了笑,躬身之际,却是把手拉在夕颜身上。
“滚开,臭婆娘。这人儿,今晚我要了。”朱旦又是扬起那张脸,笑的更加放荡。“齐鸿,怎么?你也想和我争?就像在朝堂上?”
“你找死!”齐鸿说完,竟是再忍不住,一只手已是伸向腰间佩剑。
“齐公子,齐公子,万万不可。刀剑无眼,伤着碰着可是大大的不好,再说,误伤了夕颜,您也痛心不是?”王妈妈急忙又是走到两人中间,一张脸又是苦又是笑,八月的天儿,汗水更是流个不停。
“太白剑!你配吗?”朱旦将手探向夕颜,身边佳人又是急急避开,看着那鸟儿似的惶恐,他却是更乐了。
“我不配,杀你也足了。”齐鸿拔了出来,剑光一时放寒,凉在朱旦眼里,冷不禁的打了个哆嗦,连着那笑也噎在了脸上。
“你敢杀我?”朱旦像是听到了笑话,说完竟是又把自己逗乐了。“你别忘了,我是朱家长子,朱家的金钱虽然很多,但我这条命只有一次。”
“朱家每年向朝廷供奉多少,你可知道?你倒是用你那大才的脑袋想想,朝廷是需要你,还是需要我?”他那自负的眸子,嵌着淡淡的蔑视,这一切都让齐鸿很受伤。
“朝廷,便是有了像你们朱家这种世家,才越来越江河日下。少了朱家,怕是朝廷更是乐见其成。”齐鸿吼着说道,显然没他看见了朱丹眼中的心虚。
朱家,他当然知道朱家。老师程严不只一次说道,朱家的黄金可以堆满整个乾和殿。与司马陈勋,司徒韩仪不同的是,老师程严并不是世家出身,他老人家深知世家之外的民间疾苦。他告诉着齐鸿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分明说的是愤怒。“世家,该死的世家!”程严看着他这样说道。
“好呀,还是和朝堂上一样,我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