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结婚到现在,林泽屿仅仅只见过周振邦两次。
一次是在他的婚礼上,周振邦和他爱人带着他们的小儿子过来露了个面,喝了他和周岁安敬的茶后就走了。
另一次是在政府工作大会上,对方坐在台上,他坐在台下。
“你也想要公务护照?”
肃穆庄严的办公室里,周振邦目光严肃。
也?
林泽屿怔了下,但没敢追问,只诚恳的表达着自己的需求:
“企业改制需要大量的资金,县财政解决不了,就让厂里自己解决,所以我想把厂里的积压棉服带去大俄销售。
我调查过了,大俄那边儿很喜欢我们国产的冬季棉服。如果有公务护照的话,这一路上的安全系数会相对高一些。
通往大俄的列车上很乱,抢劫杀人事件层出不穷,但持有公务护照的安全系数会相对高一些,所以……”
周振邦等他说完,突然道:
“你跟岁安感情出问题了?”
林泽屿一惊,迅速摇头:
“没有,绝对没有!岁安怀孕后情绪起伏有点儿大,但是您放心,不管她怎么样,我都……”
“岁安怀孕了?”
这一声明显有些意外,甚至还有点儿惊喜。
“是,已经七个月了!”
“太好了。”
周振邦忽然站了起来,脸上笑意涌现:
“小林啊,护照你就别办了,你呢,现在只有一个任务,好好照顾岁安,一定要保证她们母子平安!”
林泽屿赶紧连声保证一定会照顾周岁安,然后又低声哀求:
“但是厂里的事情迫在眉睫,护照……”
周振邦的脸色瞬间冷了,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威严:
“你说你们两个的感情没有问题,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岁安前段时间办了几张公务护照?”
林泽屿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周岁安办了护照了?还是几张?什么时候办的?给谁办的?为什么瞒着他?她想做什么?
脑子里问号层出,但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:
“我知道,我就是怕她不安全,想陪着她。”
周振邦的神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,但声音却更严厉了:
“你知道你还由着她,她怀着孕,你居然同意她去大俄?还准备陪着她?简直胡闹!”
林泽屿:“……”
“你们俩谁都不许去,有什么事情就交给她手下的人去做!小林啊,岁安肚子里的孩子,必须万无一失!”
“是!我知道了。我会照顾好她的。您放心。”
从市委大院出来,林泽屿只觉得全身都湿透了。
在真正的大领导面前,不紧张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周岁安的亲生父亲。
他不知道周岁安跟她父亲有什么矛盾,结婚这么久,周岁安从来不回娘家。
就连过年,都推说家里客人太多,回去不自在。
但今天这一见,他觉得岳父对周岁安还是很在意的。
知道周岁安怀孕,那高兴劲儿,实实在在的呀。
幸好他反应快,没有让对方察觉他和周岁安之间的感情已经出现了问题。
周岁安也真是的,也不跟自己说她早就已经有公务护照了。
来时的纠结不安,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了,他的眼底甚至浮起了浓烈的笑意,就连回程的风景似乎也突然变得优美了起来。
他压根儿不知道,这次与周振邦的见面,给周岁安带来的是怎么样的麻烦。
下午四点多,林泽屿的桑塔纳驶入了工厂大门。
办公楼里又是乱槽槽的一堆人。
那些没被温无恙选中的待下岗职工们,变得更加暴躁了。
林泽屿一脸笃定的让他们把心放到肚子里:
“厂里不会欠你们一分钱,但我丑话说前头,先签合同先领钱!越是闹事的越往后排,至于排到你的时候,账上还会不会有钱,那我可不保证!”
工人们被他这态度给吓住了。
毕竟这些天,林泽屿一直都是好话说尽,让他们不要闹,给厂里一段时间,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去跟县里沟通,让他去跟客户沟通。
总之就是各种推,拖!
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自信的放话说不会欠他们。
看到大家纷纷退去,林泽屿的心情更好了。
人事科长敲门进来:
“林厂长,周主任请假了,她负责的那部分待下岗职工……”
“她请的什么假?”
岳父说了周岁安办了几张护照,事情她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,
“请假理由是什么?”
“说是要养胎,假条还是您签过字的。”
林泽屿:“……”
他什么时候给周岁安签过假条?
不对,周岁安是会模仿他字迹的,这假条大概率是她自己签的!
真是的!
林泽屿咬牙,这个女人的胆子简直大得没边儿!
她不会是打算亲自去大俄吧?
人事科长看他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: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林泽屿回过神来,“是我签的字,把她的那部分人划到我这边儿吧,我负责!”
“好的。”
人事科长舒出了一口气。
之前没见到林泽屿时,她还真担心自己没确定对方工作都交接完的情况下,就这么批了周主任的假,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,现在不用担心了。
人事科长离开后,林泽屿拿起桌上的电话,给周岁安打传呼,请她速回电话。
几分钟后周岁安的电话回了过来:
“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你怎么请假了?”
“养胎。”
“说实话!”
“心情不好,出去散心!还有事吗?没事我挂了。”
说完没等林泽屿回应,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