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东门。
一辆马车缓缓朝着城外行驶而去。
马车周围有几个骑士,负责护送。
就在马车即将到达城门口的时候,李玄霸领着几个心腹亲信,挡在了马车的面前。
“李玄霸求见祭酒。”
车夫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的看着他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马车内的杨汪开了口,下一刻,李玄霸就走进了车内,正要行礼,杨汪却说道:“不必如此,坐下来就是。”
李玄霸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对面,“听闻祭酒要离开洛阳,特意前来送别。”
杨汪盯着他,“是你阿爷让你来的?”
“不是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先前遇到刺客的时候,祭酒曾全力护着我。”
“就为这个?”
“祭酒是个好人。”
杨汪愣了下,再次看着面前的小娃娃,眼神柔和了些。
“往后就不要再称什么祭酒了,国子监的学子里,你的才学最高,只可惜,你阿爷如今也遭了难,往后圣人对你的态度只怕也会有变化。”
“喏。”
“唉,谁能想到.”
杨汪一直都是个较为刚烈的人,而皇帝如今的命令,是彻底击碎了此人的傲骨,他忽然开始对自己过去的信念产生了怀疑,对自己所读过的经典也产生了怀疑。
可这些话,他并不想给一个孩子去说。
他只是抿了抿嘴,认真说道:“你的才学虽然高,但是不善言谈,经学的辩论和为人处世是完全不同的事情,你不要总是待在府内读书练武,也要多跟朋友走动,多跟他们学习怎么往来,怎么结交不然,等你出了事,甚至连个替你说话的人都找不到。”
李玄霸低着头,认真的记下。
他说道:“祭酒,同窗们都说,您是最好的祭酒,您虽然严厉,但是给了大家许多机会,让他们重新掌握了忘却的知识,他们也想来送您,但是他们的年纪都大怕前来送别会给您招惹更多麻烦。”
杨汪说道:“我明白,他们不来是对的,要我说,你都不该来。”
“回去好好读书,天下的事情,不会一直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只怕是没有机会再回到洛阳了。”
“往后我若是成就功名,必定派人去请祭酒前来。”
“哈哈哈~~”
杨汪笑了起来,“好,好,若是将来你当了尚书令,就派人找我吧,我给你当个仆射!”
杨汪说着,又令人取出自己的几本藏书,送给了李玄霸,而后便让李玄霸离开了这里。
杨汪的马车走出了城门,朝着地方上走去。
而车内的杨汪,此刻心情却十分不错。
至少我还是个好祭酒。
国子监。
博士们坐在上位,助教们正在维持秩序。
学子们几乎都来了,他们分别坐在讲学台的附近,李玄霸更是被众人给包围了起来,他们已经习惯了坐在李玄霸的周围,哪怕此刻不是考试,也是如此。
杨浩已经离开了国子监,他的年龄足够,圣人对他有新的安排。
可其他人依旧是留在了这里,议论纷纷。
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挺喜欢杨汪的,杨汪虽然严厉,管的也多,但是至少在他担任祭酒的这段时日里,大家是真的开始学习,学业也在不断的进步。
宇文儒童低声说道:“今日召集众人,大概是为了新祭酒的事情。”
“我问了父亲,可连他都不知道谁是新祭酒。”
“他说可能会是个宗室,但是也不知说的是谁。”
有人忧心忡忡,“不会来个更严厉的人吧?若是来个作弊都不许的,还要继续考试,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回家了?”
“那也未必,谁敢将我们都给赶走呢?”
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,外头有军士跑了进来,禀告了新祭酒到来的消息。
博士们即刻做好了准备。
学子们纷纷探出头来。
下一刻,有一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这边走来,那人比杨汪都要高大,身体极为强壮,留着很长的胡须,眼神锐利,他快步走来,博士们纷纷行礼拜见。
宇文儒童的脸顿时就变了。
“怎么是他??”
李玄霸好奇的问道:“这是谁?”
宇文儒童看着李玄霸,眼里有些惊惧,“是楚国公。”
杨玄感???
李玄霸急忙看向了此人,杨玄感的名字他听了很多次,可还是初次见到他。
杨玄感当了祭酒??
这么说,圣人又重新提拔了他?
就在李玄霸看向对方的时候,杨玄感忽然看向了他。
两人对视。
杨玄感的眼神有些冷酷,可李玄霸并不惧怕。
“拜见祭酒!!”
众人纷纷行礼拜见,李玄霸也混在了其中。
杨玄感快步走来,坐在了上位,博士们站在他的周围,皆低着头,心里也是犯怵。
楚国公确实喜欢经典,在这方面也有些研究,平日里也喜欢跟大儒们往来,可怎么会让他来担任祭酒呢?
杨玄感的目光从李玄霸身上挪开,又看向了其余的勋贵弟子们。
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,可很快又被悲伤所取代。
叔父最后的吩咐,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他派弟弟去联络段文振,这位兵部尚书及时在皇帝面前开口,就将杨汪手里的罪证成为了废纸,本来是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事情,经过这么一转变,反而是变成了杨汪不对,自己被构陷。
当然,他确实是被构陷了,他根本就没有去行刺杨汪。
虽然丢掉了礼部尚书这个极为重要的差事,但是,至少活了下来,还来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,这里的勋贵子弟何其多啊,想要结交就更加方便了。
他为此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