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舟迈步进去。
雅间宽敞,收拾得雅致。
临窗一张八仙桌,白氏坐在主位,周婉茹坐在下首。
桌上摆着几碟点心,一壶茶正冒着热气。
白氏见他进来,微微颔首,
“林小哥,请坐。”
或许是因为经商的缘故,白氏并未因为对方农家子的身份而过于轻蔑。
林清舟拱手行了礼,在对面坐下。
周婉茹坐在白氏旁边,抿着嘴不吭声。
白氏知道这事周婉茹不好意思开口,那就让当娘的来做这个恶人。
“林小哥,今日请你来,是有桩事想与你商议。”
林清舟点点头,
“夫人请说。”
白氏放下茶盏,看着他,
“那春意挎包的生意,小女很是看重,只是....”
白氏顿了顿,语气依然平和,
“只是今日见你们在那边巷口摆摊,做的又是纸扎营生,这门生意,与我们要做的,多少有些...冲撞。”
林清舟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白氏继续说,
“我们不是嫌弃你们做纸扎,那是正经营生,只是我们这边打交道的人家,讲究些,忌讳些,
若是让她们知道挎包出自做纸扎的人家,往后这生意就做不成了。”
林清舟点点头,
“嗯,夫人说得在理。”
白氏见他如此爽快,倒有些意外。
“那林小哥的意思是....”
林清舟看着她,
“夫人想如何?”
白氏沉吟了一下,看了一眼周婉茹,然后开口,
“我们想把这挎包的营生买断,往后我们自己找人做,不劳你们动手,
交予你五两银子,算是买断这桩生意,往后两清。”
林清舟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白氏的眉头微微动了动,
“林小哥嫌少?”
林清舟看着她,语气不卑不亢,
“夫人误会了,这挎包的手艺,不是我的。”
白氏静静听着,
周婉茹也抬起头,看着他,
林清舟继续说,
“做这些挎包的,是我家小妹,不论是手艺还是心思,都是她的东西,这事我得回去跟她商议,不能自己做主。”
“待我回去商议好,再来回你。”
白氏看着林清舟,眼底闪过一丝冷笑,在她眼里,商议只是借口,抬价才是根本。
林清舟说完,站起身拱了拱手,就要告辞。
白氏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。
“林小哥且慢。”
林清舟回过头。
白氏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,放下,
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
“林小哥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五两银子,你若嫌少,咱们可以再加,
你这回去商议,一来一回,少说也得一两日,
不如这样,我再加二两,七两银子,咱们今日就把这事定下来。”
林清舟摇摇头,还是那句话,
“夫人,不是银子的事。”
白氏看着他,目光已然冷淡了下来,
“林小哥,你是个聪明人,七两银子,够你们一家忙活几个月的,
你这般推脱,是觉得我出价低了,还是....另有所图?”
林清舟看着她,面色不变。
“夫人想多了,我...”
白氏打断他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久经商场之人特有的威压,
“林小哥,我知道你们农家不易,可做生意讲究个痛快,你这样拖泥带水,往后谁还敢跟你们打交道?”
林清舟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拱了拱手,
“夫人教训得是,只是这事,我真的做不了主,告辞。”
林清舟说完,转身就走。
白氏的脸色微微一变,她没想到,这年轻人真敢走!
周婉茹在旁边看得着急,
林清舟已经走到门口,手搭上了门闩。
“站住。”
白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冷的。
林清舟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白氏看着他,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恼怒,
她在女儿面前摆出商人的手腕,本想压一压这年轻人,让他知道好歹。
没想到他根本不接招,转身就走。
这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十两。”
“十两银子,作为给你们林家的补偿,往后你们林家,不许再做这挎包,更不许教授旁人,
若是同意,我们现在就可以定契。”
林清舟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应声,转过头,看向周婉茹。
“周小姐,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周婉茹冷不丁被点名,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
她看着林清舟那双平静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些心虚。
十两银子,就算对于她来说,也已经是个很肉疼的价格了。
可这是她第一个想做的生意,她真的很想做起来。
周婉茹咬了咬嘴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清舟看了她几秒,然后收回目光。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好。”
白氏的动作很快。
她让周安去取了纸笔,亲自研墨,提笔写契。
林清舟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。
周婉茹在旁边,手指攥着帕子,手心都是汗。
不多时,契书写成。
白氏把那张纸推到林清舟面前。
林清舟低头看去,那字迹工整,措辞严谨,
立契书人周门白氏,今因春意挎包一事,与清水村林氏三郎清舟商议妥当,
林家自即日起,不得再行编织,售卖春意挎包,亦不得将编织之法传授他人,
周家一次付讫林家纹银十两,作为买断之资,两家自此两清,日后各不相干,
恐后无凭,立此契书为证。
凭中,周安,
景和十九年,五月廿五。
写完一张,白氏又写了第二张一模一样的,
两张写完,白氏从袖中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