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在沈念的院子里住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:早起扫院子,然后去外门领自己和沈念的灵石丹药,回来劈柴,练刀,记下每一个来拜访沈念的人。
来的人不多。沈念似乎没什么朋友,偶尔来的几个,也都是内门弟子,说几句话就走。林云把这些人的脸都记住了,但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第十五天的傍晚,沈念忽然把他叫进正房。
“明天,你去外门领丹药的时候,注意一个人。”
她拿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张脸——中年男人,方脸,浓眉,眼神阴鸷。
“他叫周远,内门弟子,跟我同一年入宗。”沈念说,“三个月前,截杀我的人里,有一个是他师弟。”
林云看着那张画像。
“他认出你了?”
沈念摇头。
“他师弟被我打断腿,逐出宗门了。但他一直没动静,太安静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怀疑他在等。”
林云把画像收起来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云照常去外门领丹药。
外门的执事房前排着长队,都是来领东西的弟子。林云站在队尾,眼睛却扫着周围。
没有周远。
领完东西,他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,继续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前面的,站住。”
林云停下来,转过身。
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站在身后,为首的是个圆脸青年,笑眯眯的,看起来挺和气。
“你就是沈念那个外门跟班?”他上下打量林云,“听说你没灵根?”
林云没说话。
圆脸青年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念把你当狗养,你知道不知道?”
林云看着他。
圆脸青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林云开口。
“你是谁?”
圆脸青年一愣,然后笑了。
“我?我叫赵恒,内门弟子,筑基中期。”他指了指身后两人,“他俩是我师弟,筑基初期。”
他看着林云。
“按规矩,内门弟子可以随意使唤外门弟子,对吧?”
林云点头。
赵恒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好,我现在使唤你——跪下,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。”
林云没动。
赵恒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“怎么?不听使唤?”
林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赵恒眉毛一挑,正要开口,忽然眼前一花——
林云的膝盖已经撞在他小腹上。
赵恒闷哼一声,整个人弯成虾米,往后踉跄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他张着嘴想吸气,但小腹像被人掏空了一样,一口气都吸不上来。
后面两人愣住了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林云的脚已经踩在赵恒脸上。
“内门弟子,”林云低头看着他,“就这?”
赵恒脸憋得通红,眼睛瞪得像要滴血,但他动不了——林云那只脚踩得很稳,力道刚好压住他的脑袋,让他挣不脱。
“放开赵师兄!”
一个筑基初期的师弟冲上来,掌心亮起白光。
林云没躲。等那人冲到跟前,他才侧身一让,同时脚下一勾——
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,脸先着地。
林云没管他,脚还踩在赵恒脸上。
剩下那个师弟不敢动了。
林云低头看着赵恒。
“周远让你来的?”
赵恒瞳孔微微一缩。
林云知道了答案。他抬起脚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回去告诉他,”他说,“下次让他自己来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,身后传来赵恒的吼叫。
“你给我等着!”
林云没回头。
回到院子,沈念正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动手了?”
林云嗯了一声。
沈念嘴角翘了翘。
“周远的人?”
林云点头。
沈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会来找你的。”
林云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念转身进屋。
“那把刀,明天去镇上换一把好的。”
第二天,林云去镇上买刀。
灵剑宗山脚下有个小镇,叫青石镇,专门做宗门弟子的生意。镇上有铁匠铺,有药铺,有卖符篆法器的铺子,还有几间茶楼酒肆,热闘得很。
林云走进一家铁匠铺,掌柜的迎上来。
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
“刀。”
掌柜的把他领到里面,墙上挂着十几把刀,有长有短,有宽有窄。林云一把一把看过去,最后停在最里面那把面前。
刀身三尺,刀柄一尺,刀背略厚,刀刃弧度刚好。他伸手握住刀柄,掂了掂——不轻不重,趁手。
“这把多少?”
掌柜的看了一眼,笑道:“客官好眼力,这是精铁打的,三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林云把刀放下。
“太贵。”
掌柜的也不恼,又给他介绍了几把便宜的。林云试了一遍,最后还是回到那把精铁刀面前。
“二十五。”
掌柜的摇头:“最低二十八。”
林云想了想,正要掏钱,忽然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这把刀,我买了。”
林云回头。
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手里摇着把折扇,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林云不认识他。
年轻人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三十块灵石,拍在柜台上。
“掌柜的,包起来。”
掌柜的看看灵石,又看看林云,有点为难。
林云看着他。
“周远的人?”
年轻人笑容一顿,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把折扇收起来,“我叫周通,周远是我哥。”
他看着林云。
“昨天你踩我哥的人,今天我就让你空手回去。”
林云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