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目光从田松柏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,落在沙发扶手上那还亮着的手机上。
"大家一起看看吧,看看咱们田县长看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迷。"
这话听着客气,实际上是把田松柏往死路上推。
当着姜荣浩和房仕龙的面,当着刘鹏的面,把那部手机里的东西摊开来让所有人看。
田松柏瘫在沙发上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,手指还保持着松开手机的姿势,悬在半空微微发颤。
姜荣浩听到秦风这句话,心里骂了一句娘西皮。
他不想看,他根本不想掺和这档子事。
但秦风已经开了口,他要是不凑过去,就显得他心里有鬼。
姜荣浩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,站到沙发侧面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目光却散得很,不敢聚焦。
房仕龙也跟了过来,步子比姜荣浩还犹豫。
他其实并不是完全没兴趣,田松柏平日里在县里横行霸道,仗着县长的身份对各部门指手画脚,房仕龙这个副书记被他压得喘不过气,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。
但真到了要看对方把柄的时候,他还是有些顾忌。
刘鹏没有迟疑,弯腰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刘鹏翻照片时偶尔停顿的间隙里传出的细微呼吸声。
田松柏坐在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,不敢抬头。
照片存量。
刘鹏的手指停了一下,屏幕上方显示出一个数字,四千三百五十二张。
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暗自吸了口气。
四千多张照片,全部存在一部手机里,内容可想而知。
刘鹏没有说什么,继续往上翻。
第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,是一个女人的正面照。
拍摄背景明显是酒店房间,窗帘半拉着,光线偏暗,但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正好打在女人的脸上。
女人看着温文尔雅,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,头发拢在耳后,笑容得体,坐姿端正,瞧着像是参加某个正式酒会之后的留影。
照片底部有一行字,田松柏自己编辑的标注,花都苑张虹。
刘鹏继续滑动。
第二张,还是同一个女人,背景还是那间酒店房间,连衣裙换成了短一些的款式。
第三张,衣服更短。
第四张开始,女人的衣服肉眼可见地减少。
到第十张左右的时候,那件连衣裙已经彻底不见了。
后面的内容刘鹏没有细翻,他只是快速滑过,屏幕上的画面从端庄端庄的坐姿变成了躺姿,从正面变成了侧身,从近景变成了特写。
每一张照片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,张虹,后面的场所和备注偶尔变化,但规律基本一致。
姜荣浩站在旁边,眼皮开始跳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照片里的女人面容,心里咯噔一下,又扫了一眼田松柏此刻缩在沙发上的样子,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。
刘鹏翻到中间部分,照片开始出现变化。
偶尔有几张照片里不只是女人一个人,田松柏的身影也出现在画面里。
那些场景里,田松柏和照片中的女人处于同样的状态,从服装配置到活动轨迹,基本属于同一种艺术行为。
房仕龙站在刘鹏身后偏左侧的位置,视线越过刘鹏的手腕落在屏幕上。
他一直没出声,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缝。
直到刘鹏翻到一张特写角度比较清晰的正面照时,房仕龙的眼睛突然睁大,嘴里没憋住冒出一句。
"啊!是她。"
这话说得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办公室里,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风和刘鹏同时转过头看向房仕龙。
秦风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,刘鹏的目光则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两人的视线把房仕龙钉在原地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"你认识?"秦风开口问了一句,语气不重,但意思很明确。
房仕龙的嘴唇抿了一下,眼神在秦风和刘鹏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他明显犹豫了,喉结动了动,最后才低声说道。
"领导,这个人……好像是我们县农业局局长的老婆。"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"也可能是我认错了,长得像的人也有。"
秦风听到这句话,嘴角重新勾了起来。
他没有追问房仕龙是怎么认出这个女人来的,也没有追究房仕龙刚才那声"啊"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他只是转过头,重新看向田松柏。
"松柏同志。"秦风的声音很温和,温和得让人后脊发凉。
"前面那些照片你都编了名字,标注了地点和人员。这一部分怎么没写名字?你跟我说说,我给你加上去。咱们做事要有始有终。"
田松柏没有反应。
他坐在沙发上,目光呆滞地落在自己膝盖上,好像整个人已经从这间办公室里抽离出去了。
嘴微微张着,嘴唇干裂发白,脸上没有血色,也看不出愤怒或者恐惧,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秦风叫了他两声,田松柏连眼皮都没抬。
秦风不再看他,转头看向旁边的姜荣浩。
姜荣浩正站在墙角的位置,姿势僵硬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显眼。
秦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姜荣浩的后背肌肉猛地一紧。
"荣浩同志。"秦风语气平淡。"打电话,让你们县农业局的局长过来,现在。"
姜荣浩立刻点头,掏出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他步子迈得很快,像是想抓住这个机会离开这间屋子透口气。
但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,秦风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来了。
"就在房间里打,不用出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