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一声,秦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力度不小,门板撞在墙上的门吸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李东来站在门口,胸口起伏着。
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先是落在沙发上的宋远国身上,然后转到办公桌后面的秦风脸上,嘴角往下撇着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秦县长,这有老板来投资,怎么也不跟县委说一声?”李东来一边往里走,一边开口,语气里带着责怪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口。
秦风还没来得及开口,李东来已经转过身,面朝沙发上的宋远国,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热情模式,伸出右手同时步子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您好,我是云境县的县委书记李东来,欢迎您来云境县考察投资。”
手伸得笔直,姿态摆得很正。
宋远国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杯盖还搭在杯沿上。
他抬眼看了看李东来,又转头看了看秦风,眼神表达着一句话——这货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
秦风对上宋远国的目光,无奈地耸了耸肩,两手一摊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意思是:我也没办法,他就这样。
宋远国收回目光,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,慢慢抿了一口茶,然后把茶杯放回茶几上,拿起杯盖盖好,整个过程不急不慢,流畅自然。
他身子往后一靠,翘起二郎腿,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始终没有往李东来伸出的那只手上落。
那只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李东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他把手缩回去,动作不太自然,先是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然后顺势插进了裤兜里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脸上有点僵硬的笑容又重新恢复了过来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那个,老板您怎么称呼?”李东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但那热情还是硬撑着。
宋远国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,目光淡淡的,像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下属。
嘴唇动了动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姓宋。李书记,您事情多,就先忙吧。我这是过来看看的,不是来投资的。”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感,谁都能感觉到。
宋远国坐在沙发上,姿态随意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画着圈。
没有刻意摆谱,但那种“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”的气场,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。
李东来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拒绝握手,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撇清“投资”的关系。
但他毕竟在体制里泡了大半辈子,脸皮这个东西,早就练出来了。
“宋老板,您这说笑了。”李东来往前走了半步,绕过茶几,站在沙发侧边“要想投资,还得找县委。
您可能不太了解,党领导一切嘛。
您看,兰羽集团、金宝集团,那两个大项目,都在等着我们县委点头呢。
要不然,他们签不了合同。”
李东来说这话的时候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起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是这里话事人”的样子。
说完还侧头看了秦风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说:你这个县长再能干,最后还不是得听我这个书记的?
宋远国正在喝茶。
准确地说,他刚把茶杯端起来,杯沿凑到嘴边,茶水还没完全入口,李东来的话就飘进了耳朵里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茶,全喷了出来。
茶水在空中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,正好朝着李东来身后站着的熊超凡飞去。
熊超凡手里还捧着李东来的保温杯,脸上挂着微笑,正站在沙发侧后方,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好秘书的角色。
那口水雾不偏不倚,精准地糊了他一脸。
熊超凡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水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,有几滴挂在睫毛上,他眨了眨眼,水珠滑了下来,沿着鼻梁流到嘴角。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脸色由白转红,由红转青,腮帮子鼓了又鼓,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,但没敢说出来。
宋远国放下茶杯,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,动作优雅从容,像是在高档餐厅里用餐。
他看了看熊超凡那张被茶水浸润的脸,表情平淡,甚至带着点歉意。
“那个,李书记,不好意思。这茶有点烫。”
宋远国把手帕叠好,塞回口袋里,补了一句,“嗯,太烫了。”
秦风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握着笔,笔尖抵在纸上,已经半天没动了。
秦风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,是憋笑憋的。
他使劲抿着嘴,下巴往里收,眼睛盯着桌上的文件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茶烫?
那茶都快凉了好吧。
他刚才给宋远国倒水的时候,用的是自己保温壶里的温开水,不冷不热,入口刚刚好。
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别说烫,连热气都不冒了。
宋远国这借口找得,太踏马随意了。
但让秦风有点哭笑不得是,李东来刚才那番话,吹的什么牛逼?
宋氏集团和金宝、兰羽两大集团,那可是有业务往来的。
宋瑶瑶跟秦风提过一嘴,说七哥的公司跟这两家集团在某些项目上有过合作,彼此认识,互相都知道底细。
宋远国是什么人?
宋氏集团的总经理,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他在商场上谈判的时候,李东来可能还在省直机关里泡茶看报呢。
现在倒好,一个县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