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青瓦台,无穷花花园。
白天的肃杀寒风被庭院高墙挡去大半,但夜间的冷冽依旧渗透在空气里。
高大的树木被暖黄色的串灯缠绕。
地灯从下方照亮初绽的紫红色无穷花。
花瓣在光晕中显得单薄而朦胧。
侍者们穿着挺括的制服。
戴着白手套。
托着银盘在西装革履与韩服迤逦的人群中无声穿行。
赵源宇手里端着一杯冰水,站在一丛被灯光照得翠绿的竹林旁。
他看见具本茂正带着一位戴金框眼镜,气质沉静的年轻人穿过人群走来。
“源宇,来,这就是光谟。”具本茂笑着介绍。
老人手掌轻轻按在年轻人的后背上,“我侄子,现在在集团里挑些担子,熟悉全局。”
“光谟,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韩进赵源宇会长。”
“年轻一辈里,真正能做大事的人。”
“赵会长,久仰!我是具光谟。”年轻人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“具经理,幸会!”赵源宇与他握了握。
具光谟的握手沉稳有力。
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眼神透过镜片传递出清晰的评估与兴趣。
“光谟这孩子,踏实,肯学。”
具本茂看着两人握手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,“你们年轻人,肯定更有共同话题。”
“多聊聊,多交流。”
“我去那边跟郑会长打个招呼。”
老人指了指不远处正与三星李健熙交谈的现代汽车会长郑梦九,又朝赵源宇和蔼地点点头,这才转身离开。
具本茂一走,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松弛了一点点。
具光谟从经过的侍者盘中取了两杯香槟,将其中一杯递给赵源宇。
赵源宇自然地将手里的冰水放入侍者盘中,然后道谢接过。
“赵会长似乎更偏爱清醒。”具光谟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,语气自然。
“在今天这样的夜晚,清醒比醇酒更珍贵。”赵源宇的目光扫过花园中低声谈笑的人群。
那里有政要、财阀、外交官……构成了这个国家真正的神经中枢。
具光谟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他轻轻晃动着酒杯,看着金色的酒液挂壁:“新时代的幕布已经拉开。”
“赵会长,除了物流和重工,韩进对未来的能源版图有何看法?”
“比如,驱动新时代的电池,或者更基础的储能网络。”
话题切入得迅捷而直接,显示出具光谟做过功课,且不愿浪费时间在泛泛而谈上。
赵源宇迎上具光谟的目光,在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类似,属于猎手评估潜在盟友与对手的冷静神色。
“未来二十年国运所系的核心战场之一。”赵源宇的回答同样直接。
他没有回避,“韩进虽未直接制造电池,但我们的物流网络、重工装备,未来都将与电动化、清洁能源深度绑定。”
“LG化学是全球灯塔,我们始终以最高的敬意关注和学习。”
“市场广阔,格局远未固定。”具光谟豪不掩饰自豪,但语气极为务实,“真正的优势,属于能整合核心资源,并打通从上游材料到下游终端应用场景的玩家。”
“韩进在高端制造和全球物流节点上的掌控力,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或许,在某个特定的未来赛道上,我们有并肩作战的可能。”
“这正是韩进所期待的。”赵源宇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,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,“战略的一致,需要具体的项目作为载体。”
“时机和切入点,值得我们共同寻找。”
“期待那一天。”具光谟也举杯回应。
短暂的沉默后,他身体微微前倾,将声音控制在仅两人可闻的范围内:
“赵会长,有句话或许交浅言深。”
“韩进最近在重工和防务领域动作频繁,尤其是和韩华那边……”
“金升渊会长。”
“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,手段也未必都摆在明面上。”
具光谟的话语里带着善意的提醒,目光坦率地看着赵源宇。“
赵源宇眼神微凝:“商业竞争,各有规则。”
“韩进行事,首重法理与章程,但也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挑战。”
“规则内的游戏,我们奉陪到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具光谟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回答,点了点头。
他稍微放松了姿态,语气里多了一丝随意:“其实伯父……父亲也很关心。”
“他还私下说过。”
“如果韩进在某些方面需要一些……嗯,非公开的协助,或者缓冲。”
“LG在一些共同投资的领域,或许能提供一些便利。”
说到这。
具光谟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笑容,“就当是……”
“为宝京堂妹未来可能感兴趣的商业案例研究,提前支付一点资料费。”
“那丫头眼光挑剔,能被她列入研究对象的,通常都值得长期投资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半真半假。
既传递了LG愿意在一定条件下提供支持的信号。
又用堂妹的玩笑做了缓冲。
不至于显得太过功利或越界。
赵源宇露出真切的微笑。
但他话语依旧严谨:“具会长和具经理的支持意向,是珍贵的友谊。”
“韩进会铭记于心。”
他接受了这份善意,但未做出任何具体承诺。
将关系的定义牢牢锚定在友谊与意向上。
具光谟眼中掠过明显的欣赏,不再深入这个话题。
他抬腕看了看手表:“时间不早了,伯父那边可能聊的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赵会长,下次有机会再聊!”
“关于新能源的一些前沿技术路径分析。”
“我回头让助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