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客人,宅内只剩下了羊曼和羊慎之。
羊曼刚刚解任,还没上任新的官职。
他渡江之后,屡次出任机密清职,谋划之余,也不忘记‘正经事’,也就是裸身吃酒,这还获得了许多江南名士的称赞,都觉得他是真正的高雅之人。
两人再次坐在这里,羊曼盯着羊慎之看了许久,“彭祖(羊聃)向来凶横,手段更似酷吏,多有杀伐,且与晋王殿下太过亲近,总想插手大事,我多次劝阻,他亦不理会,你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他呢?”
“族伯,连您都无法改变二伯父的本性,我又如何能做到呢?”
羊曼皱起眉头,却听到羊慎之继续说道:“况且,二伯父虽急躁,却杀伐果断,令人畏惧,族内也需要这样的人,我所要做的,只是约束他的行为,不多造杀戮,不多树强敌,不留下把柄而已。”
羊曼略有深意的说道:“我需看到真正的成效,而不是口舌之利。”
“族伯会看到的。”
羊曼点头,“好,若是能有所成,我就将建康的几处宗族产业交给你来打理,不会让你白干。”
“伯父这是哪里话?一家人,何必谈论什么产业?”
“勿要谦让,若真能办事,就该为宗族分忧。”
羊曼说完,又叫来那健仆。
“子泰,你先给子谨安排住处,让他好好休息几天,我看他身边没什么能服侍的人,你就暂且留在他身边,好好服侍。”
那健仆有些疑惑,他抬头看向主人,没敢发问,低头称是。
羊曼又看向羊慎之,“子泰跟随我多年,最擅俗务,可重用。”
“喏。”
羊曼挥挥手,示意他们离开。
这位健仆带着羊慎之出门,也告知了自己的姓名,他唤作王淳,亦是泰山郡人氏,跟随羊曼有足足八年。
王淳也果真如羊曼所说,是个能办事的人,片刻之后,他就令人在宅东清出一个空厢房,请羊慎之居住,至于杨大,则是待在厢房之侧的小屋。
“郎君,饭食稍后送达,不知有何忌口?”
“口腹之欲,吾不急。”
羊慎之示意王淳靠近,问道:“我问你,此宅内可有书?”
王淳赶忙回答道:“藏书极多,不知郎君要的是什么书?”
“我有书癖。”
“好书如好食,现在我已有六七日不曾读书,饥不择食矣。”
“我知道了,郎君稍候片刻,我这就令人送来。”
王淳行礼之后离去,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杨大终于找到了机会,他关上了门,赶忙走到弟弟的身边。
“我一直都没有说话,有几个仆人找我搭话,说是同乡,我就按你教的,什么也没说。”
“方才那个叫王淳的,来之前跟我询问你的习惯,我也没有说话,他骂了我几句,就不问了。”
羊慎之点点头,“大兄做的极好。”
“那我们算是成功了吗?我们现在也有了钱,是不是就可以走了?”
羊慎之笑道,“那几万钱,买个宅院都不够嘞!事情还不算完全成功,伯父给了我一个‘宗门试炼’,需通过此‘试炼’,才能晋升为‘入门弟子’。”
“啊?”
杨大一脸困惑。
“就是给了我一个差事,让我劝羊聃从良。”
“羊蛋?就是先前你说要当心的那个?”
“不错,就是他。”
“大兄,还要再委屈你一些时日,接下来可能要去建康城,你还是要跟先前一样,什么都别说,无论谁搭话,说什么,都不要理会。”
“这有什么委屈的,一天竟能吃三顿饭,还能吃上肉,有新衣,还抱着一箱钱,就是做个哑子也值当啊!”
“哈哈哈~~~”
.......
王淳低头站在羊曼面前,羊曼皱起眉头。
“只要书?没说别的?”
“对,他说是有书癖....”
“呵呵呵。”
羊曼笑了起来,他轻轻捋着自己的山羊胡,沉思了片刻。
“送去就是,他想读什么就给他送什么。”
“喏。”
羊曼又抬头看向王淳,忽说道:“子泰,你跟随我多年,在程老抱病之后,更是随身服侍,做事颇令我心安,如今有一件事,需你来办。”
“公且吩咐。”
“这件事十分重要,我不曾跟任何人说起,往后也不会再对别人说,我是信任你,才要与你说实话,你需保密,绝不能让外人知晓此事。”
“喏!”
羊曼抿了抿嘴,“羊慎之这个人...实际上,并非良家。”
“啊?”
“他祖上曾犯过错,险些被驱逐,不受本家待见,外居许久,故而先前我才没想起他这个人来。”
“当下宗族的情况,你也知道,我心里实在迟疑,不知该不该用这个人,我让你到他身边,是想让你帮我盯着他,记下他的言行举止,时刻禀告给我。”
王淳有些惧怕,“仆卑贱,岂敢监视主家人?”
“无碍,这干系重大,我并非是要你对他无礼,只是让你盯着他的举动,免得他做出什么错事,牵连宗族,他还年轻,需我来督促,明白了吗?”
王淳低头称是。
“过上几天,我会让他前往彭祖那里,你亦跟随,这些大事,不要告诉彭祖,只需与我禀告,随时听候我的吩咐。”
“你就紧紧跟着他,寸步不离,这小子聪慧,你要多加小心...”
“喏。”
.......
武昌,征南大将军府。
风尘仆仆的毛宝站在府邸门外,不断的整理身上的衣裳,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张狂的他,此刻却甚是拘束,眼里满是忧惧。
自跟羊慎之在广陵离别之后,这位不曾跟孔昌等人前去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