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挽回?”叶君棠茫然抬头。
侯老夫人眼神锐利,字字清晰:“没错,挽回她,然后与沈家利益捆绑在一起。
世子,祖母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,相信祖母的眼光,随着陛下年龄的增长,沈家必会起复得到重用,那时候国公府会回到昔日的荣光,咱们侯府对沈氏不离不弃,因着这层姻亲关系,也能跟着光耀门楣。
以你的才学,到时候入阁拜相也不在话下。”
“以她的性子,岂是那么好挽回的?”叶君棠想了想,如丧考妣。
“烈女怕缠郎,你若有心,她能感受到的。明日你放下身段,亲自去接她回府,让外头和侯府上下的人都瞧见,让她看到你的诚意,同时也破除掉你们夫妻二人不和的谣言。”
“沈家得以赦免,若是着急归京,如今正是冬日里你可积极奔走,为他们上下打点一番,稳住岳家,得了他们的青睐,想必也不会同意沈氏随便和离,弃了这门亲事。”
“迎回沈氏之后,继续来祠堂跪着,我答应了她,要让你跪足一天一夜,且自己受着吧,做给她看。”
侯老夫人悉心教导着,也算是绞尽脑汁了,末了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你要记住,你挽回的不是一个妻子,而是侯府的颜面,是新帝陛下的信任,是你自己仕途的根基。
沈氏再怎么娇纵,也是先皇后教养出来的,如今瞧着也学会了端庄持重,未来可期。
虽说和离之后的女子不好找更好的夫家,可凭侯府这般光景,你自身若是不得朝廷重用,又能找到什么家世显赫的贵女来作为仕途的助力?都是不现实的。”
“你要前程,要守住侯府基业,就必须稳住内院。沈氏从前脾气虽娇纵,但经历过大起大落,沉淀下来之后亦从未有过半分逾矩,你因从前你爹和老身逼着你娶她之事对她冷淡,传出去是你的薄情;她受了委屈,非要与你和离,坏了两家的交情,便是你的失策。”
“本来,男子三妻四妾寻常,可你既然答应了不会纳妾,那夫妻和睦、敬重发妻,就是你该有的担当。
如今闹到这个地步,没有谁是赢家。
世子,侯府的荣耀系于你身上,也系于你妻子身上,不是单单靠你一个人就能辛苦撑起来的。
学着放下几分心气,对沈氏多一些耐心,天下的女子皆如是,你对她好,她自会拼尽全力助你,你若对她冷心,她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与你渐行渐远。
只不过,沈氏做得比其他女子更决绝罢了。”
“为了前程,为了侯府,为了你自己的后路,你也该好好挽回这桩婚姻。”
侯老夫人一席话,叶君棠听进去了。
其实事情的轻重利弊他心里都清楚,只是想要挽回也不得其法,现在有了些清晰的做法,他心里也有底了。
叶君棠看着祖母眼中的痛心与忧虑,是再望一眼她身后一排排的列祖列宗的牌位,他终于醒悟过来,向侯老夫人俯首重重叩下头去,声音带着迟来的惶恐与恭敬:
“孙儿……知错了。”
老夫人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,香火袅袅,笼罩着满室肃穆,她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起来吧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“刚才老身说的,都是权宜之计。想要挽回沈氏,最重要的一点,世子,令沈氏怀上你的孩子吧。”
“女人一旦怀上孩子,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会消停下来,乱七八糟的心思便没有了。
哪怕不为着你,为了孩子的前程,为了孩子将来能承袭侯府的爵位,能享受无上的荣光,不消旁人来威逼利诱,就她自己也会想尽办法将沈家和侯府绑在一条船上,去为侯府争取最大的利益!”
侯老夫人终于说完了她的算计。
先用缓兵之计将沈辞吟诓回来,再徐徐图之,谋她的肚子。
叶君棠听了,倏而感到脊背发寒,这就是祖母的打算吗?然而,他不得不承认,祖母这一招才是最有用的,而且祖母只是不想侯府的名声、前程都毁于一旦罢了。
他本也觉得可以和沈辞吟生下一个孩子了。
遂,他眼眸里露出几分沉重和不容有失的坚定,道:“孙儿谨遵祖母教诲,一定……亲自挽回夫人,护住侯府,守住前程。”
侯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:“如此,甚好。”
到底还是心疼他:“要不今晚且先回去休息?”
叶君棠却摇头拒绝了。“孙儿该罚,祖母既然答应了沈辞吟,那孙儿便该做到。”
侯老夫人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男人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,她有此一问不过是出于祖母的仁慈,但若他当真怕吃这苦,选择回去躲懒,她只会在心里看不起他。
“行了,老身这就回去了,若是坚持不住也不必勉强。”侯老夫人说完,离开了祠堂,让齐嬷嬷安排人留意着里头的动静,以免炭火熄了,真将人弄病了。
她也该回松鹤苑,给人紧紧皮了。
话分两头,沈辞吟又到了摄政王府,因着来过不止一次了,现在居然都有了轻车熟路之感,而她经过之处,再没有了探究的异样目光,好似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,并且一点不感到奇怪。
尤其是老管家,见到她时笑起来的模样,慈祥地好似以为他是她什么亲人。
“王爷,沈小姐。”老管家点头哈腰问候道,沈辞吟向他微微笑了笑,作为打招呼。
老管家也不问她夜里上门来是做什么的,瞧着王爷陪着一起,只问:“王爷可用过膳了?需要为您摆饭否?”
摄政王转头问沈辞吟:“可用了晚膳?可别替本王暖床的时候饿昏了过去,徒添晦气。”
沈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