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嘶一声,苏颂歌下意识往后躲去,待她迷糊睁眸,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张覆着寒霜的俊颜。
明明帐中暖意融融,她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,总感觉他又是来找茬儿的,“四爷?这都半夜了,你怎的来了?”
“才过亥时,你睡糊涂了吧?”
“是吗?”苏颂歌揉了揉眼,瞄了瞄旁边的漏刻,这才发现的确是亥时,困顿的她眯着眼嘀咕道:“那也不早了啊!”
此时的弘历已然收回手,正襟端坐于帐边,凉声道:“是怪我来晚了,还是不欢迎?”
似乎怎么选都不对,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,苏颂歌朝他温然一笑,“不晚,不管您何时过来,妾身都十分欢迎。”
“是吗?既然如此欢迎,那就帮我暖暖手。”说话间,弘历倾身歪在她身侧,将手伸进了被窝中,往她怀中探去。
苏颂歌下意识捂紧中衣领口,“哎---莫乱碰,你的手好凉!”
为防他不高兴,她立马将被窝里的汤婆子拿出来递给他,“用这个暖,还热乎着呢!”
洒了一眼,弘历不屑一顾,“不要汤婆子,我要你亲自来暖。”
他坚持如此,苏颂歌不敢拒绝,只能任由他将手放进她中衣之内。
大掌倾覆的那一刻,苏颂歌被冰得心肝儿颤,却也不敢有怨言,唯有强忍着。
那手感,细滑又温暖,反观怀中人,紧闭着眸子,似是很不舒坦的瑟缩着,弘历知她难捱,却并未松手,漠声问了句,“凉吗?”
强忍着那股被寒意侵袭的不适,苏颂歌小声嘀咕道:“要不你搁自个儿那儿试试?”
他之所以这么做,只是想让她真切的感知他的感受,“你从灵光寺逃走那日,我的心比现在的手更凉。”
“……”
那件事就是她的噩梦,她刻意将其尘封,才能说服自己留在这儿,是以苏颂歌不愿提起,打岔道:“以后不会了,我会乖乖听你的话。”
这话听着好生耳熟,犹记得她离开之前那几日,也是这般顺从他,这熟悉的场景不禁令他疑心又生,“又在哄我?你弟弟已经安然无恙,如今我对你而言已无利用价值,你是不是又在琢磨着该怎么逃出去?”
勇气只有一回,已被她耗尽,不可能再有,“从我回来的那一刻起,就没想过再逃走。”
“是吗?你不是想尽千方百计要离开这儿吗?为何突然改变心意?这不正常。”
他的疑心那么重,她若随便扯一个借口,说什么对他还有情意,他肯定是不会信的,更何况她已经跟他承诺过,不会再骗他,苏颂歌懒得撒谎,干脆说出真实的原因,“因为孩子,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。”
这样的理由明显有漏洞,“若我没记错的话,你走之前几日,曾经晕倒过,当时大夫要给你把脉,你犟着不许,其实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,可你竟然没告诉我,怀着身孕离开京城,当时你怎么不想着,孩子出生后没有父亲!”
苏颂歌都快忘了那件事,未料他竟能将两者串联在一起,“我那时候不知道自个儿怀了孩子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许大夫把脉?”
还不是因为金辰微!
苏颂歌不愿再提她的名字,反正弘历永远都会对那个女人宽容,她又何必自取其辱?
敛下悲愤,苏颂歌容淡声轻,“那时情绪崩溃,想着病便病了,不愿诊治,并非刻意隐瞒什么。”
紧盯着她的眉目,弘历在努力的辨别着真假,“你的话,值得我信吗?”
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四爷大可放宽心,一直猜忌,岂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?”
她望向他时的眼神一派坦然,弘历挑不出错,却仍旧安不下心,“不怪我疑心重,只怪你太狡猾。”
说话间,他狠狠的揉了她一把,“不是说要我报答我的恩德吗?打算如何报答?”
轻微的疼痛惹得苏颂歌眉心微蹙,她的确想要报答,索性将心一横,按照以往的方式,闭眸抬首,将唇贴在他的面颊上。
弘历不由拧眉,“就这?苏颂歌,要饭的都没这么好打发。”
“不能再继续了!”苏颂歌面露难色,“我仔细想过了,若我身康体健,试一试倒也无妨,可是大夫说我胎象不稳,若是乱来,万一伤到孩子,后悔晚矣!就当是我欠你的,等生罢孩子之后再报答吧?”
她言辞诚恳,似乎真的很担忧腹中的骨肉,弘历也晓得她的状况,也就没强求,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饶了她。
“你就没有旁的法子?”
“什么法子?”苏颂歌懵然望向他,感觉到他一直在捻她的手指,想起曾经的某个场景,她顿时了悟,窘得低眉,不敢再与他对视,支支吾吾地道,“啊?那样……不太好吧?”
“既是不愿,那便罢了。”弘历松开了她,作势要起身,苏颂歌顿感不妙,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,“哎——”
她之所以拉住他,是因为她很清楚,如今她和弘历之间已经没有感情,她于他而言,只有那点儿用处。
但这一刻,她突然想起李玉对她说的那番话——为自己筹谋。
弘历今晚来此预示着什么,她心如明镜。
一旦他半夜走了,旁人皆会议论嘲讽,下人们也会怠慢她,她的日子不会好过,而她和弘历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僵,再难回转
思及此,苏颂歌才会紧握着他的手,娇声嗔怪,“我也没说不愿,但女人家脸皮薄,总不能你一说一句我就欣然应允吧?这不是在等你给个台阶嘛!”
弘历再舍不得起身,眸中暗涌倾袭,顺势在旁躺下,附耳哑声道:“浴拒还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