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装!”
马皇后站起身,指着朱元璋的鼻子,“如果让我知道,是你下旨让徐妙云去骗老五的,说她怀了秦王的种。重八你记住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,这种缺德主意如果是你想出来的?你让妙云以后怎么做人?你让枫儿坐实了纨绔子弟?你让徐达的老脸往哪儿搁?”
朱元璋见瞒不住了,索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梗着脖子说道:“绝对不是咱干的,咱不干那事,只不过老五那小子藏得太深。”
马皇后走到朱元璋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“重八,我再问你,太子妃中毒的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别跟我打马虎眼,说实话!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:“妹子,这事儿真跟咱没关系。咱也正查着呢。咱怀疑是老五或者老六那边的人干的,或者是宫里的余孽。咱让老五去查,就是想看看他的手段。”
“你不想看看,老五是不是当年那个人吗?”
“我不想知道,是不是当年那个人,他也是我的枫儿!”
朱元璋呲牙说道:“那咱不得为标儿考虑吗,咱不得试一试深浅吗!”
“走,咱们去秦王府,看看枫儿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人!”
秦王府。
今夜的府邸灯火通明,宴开中庭,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
只是这热闹的表象之下,涌动的却是谁也看不清的暗流。
朱枫坐在主位上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端着酒杯,与前来道贺的众位将领推杯换盏。
这是为他与徐妙云大婚所设的宴席。
“殿下,臣敬你一杯!恭贺殿下即将大婚,抱得美人归啊!”
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,将朱枫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说话的是凉国公蓝玉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,但那股子武将的彪悍之气,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。
他端着一个大碗,里面装满了酒,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,毫不客气地在朱枫身边坐下。
“国公爷客气了。”
朱枫笑着举杯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蓝玉哈哈大笑,将碗中酒喝干,抹了把嘴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昨晚那两个活口,审得怎么样了?那帮孙子,下手可真黑,连太子妃都敢动,要我说,就该把他们千刀万剐!”
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,但那大嗓门,周围一圈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坐在不远处的魏国公徐达,闻言眉头微微一皱,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今天话不多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,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朱枫,眼神复杂,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岳父大人,您怎么光坐着不喝酒?”
朱枫没看到蓝玉的眼色,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徐达,笑呵呵地问道。
他抬起头,对上朱枫那双看似带笑,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殿下客气了,婚事未成,老臣不敢当。”
徐达定了定神,端起酒杯,语气有些生硬。
“早晚的事。”
朱枫笑了笑,不再看他,转头对另一位须发皆白,但精神矍铄的老将说道:“开平王,您也多喝几杯。太子妃的身体要紧,您也别太过忧心,这案子,我一定给您,给太子妃一个交代。”
常遇春听到朱枫的话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芒,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有劳殿下费心了。”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无言的压力,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这场宴会的背景,是东宫那至今未散的阴云。
蓝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,说着军中的一些趣闻,试图活跃气氛。
但除了他自己,没几个人真的在笑。
整个宴会的气氛,说不出的古怪。
就在这时,王府的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,一路小跑到朱枫身边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朱枫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
在场都是人精,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蓝玉的笑声也停了下来,皱眉问道:“殿下,出什么事了?”
朱枫没有回答,他缓缓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异常冰冷。
就在众人心中惴惴不安,猜测纷纷的时候,一声尖利悠长的唱喏声,从王府大门外传来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府邸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这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喧闹的宴会厅里炸响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蓝玉,徐达,常遇春等一众功勋卓著的将领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座位上滑了下来,哗啦啦地跪了一地。
“臣等,恭迎圣旨!”
朱枫坐在主位上,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意。
王府大门外,夜色深沉。
一名身穿大红蟒袍,面白无须的老太监,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,在一队禁卫军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
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贴身太监,云奇。
他一踏入宴会厅,那双精明的眼睛就飞快地扫了一圈,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。
当他看到跪了一地的公侯将相,唯独秦王朱枫还安然坐在主位上时,他的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讶,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谦恭。
“咱家给诸位国公爷、侯爷请安了。”
云奇微微躬身,声音不紧不慢,“皇上有旨,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擎天玉柱,不必多礼,都起来吧。”
徐达、蓝玉等人这才敢站起身,但一个个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,恭敬地站到了一旁。
他们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朱枫身上。
深夜传旨,本就非同寻常。
更何况,是传到秦王府的宴席上,当着这么多军方重臣的面。
所有人都嗅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