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朱标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头,他死死地咬着牙,才没让自己当场喷出来。
“孤不信!”
朱标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疯狂的光芒,“除非孤亲眼见到五弟,亲耳听到他承认,否则,孤绝不相信他会谋反!”
“孤今天,一定要进去!”
他说着,猛地一夹马腹,就要强行冲关。
“拦住他!”
毛骧的眼中闪过厉色。
周围的士兵立刻举着盾牌和长枪,组成了一道更厚的人墙,死死地挡在了朱标的面前。
“滚开!”
朱标状若疯虎,挥舞着手中的长剑,朝着面前的盾牌狠狠地劈了下去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,长剑砍在厚重的铁盾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名举盾的士兵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一步,手臂发麻,但依旧死死地顶在前面。
“殿下!您不要逼我们!”
一名军官大声喊道。
他们不敢伤太子,但陛下的命令是死守,他们也绝不敢放朱标过去。
“孤就逼你们了,又当如何?!”
朱标双眼赤红,再次举起了剑。
就在这时,一支羽箭,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,从远处的高楼上射来,“咄”的一声,正中朱标坐下战马的脖颈!
“唏律律——”战马吃痛,悲鸣一声,猛地人立而起,将马上的朱标重重地摔了下来。
“殿下!”
东宫的侍卫们大惊失色,连忙冲上前来,将朱标扶起。
朱标摔得七荤八素,但他顾不上疼痛,挣扎着站起来,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他看到,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顶上,一个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将领,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弓。
那人,他认得。
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,朱七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,再也抑制不住,从朱标的口中狂喷而出,溅红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他看着眼前这铜墙铁壁大军,看着远处那杀气腾腾的王府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五弟……”
他喃喃地叫了一声,眼前一黑,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奉天殿外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一队殿前卫,手持长戟,面无表情地守在殿门前,组成了一道不许任何人跨越的防线。
马皇后的凤驾,就停在丹陛之下。
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了。
“让开!”
马皇后的声音,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,“本宫要见陛下!”
守在殿门前的,是朱元璋身边最得宠的太监头子,王振。
他躬着身子,脸上堆满了为难的苦笑,就差给马皇后跪下了。
“娘娘,您就别为难奴婢了。陛下他……他真的下了死命令,今晚谁也不见。您看,这殿前卫的兄弟们,刀都上鞘了,奴婢是真的不敢放您进去啊。”
“放肆!”
马皇后身边的玉香厉声喝道,“王振!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!站在你面前的,是大明的皇后!是陛下的结发妻子!你也敢拦?”
“姑奶奶,您就饶了奴婢吧。”
王振哭丧着脸,“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拦皇后娘娘啊。可……可陛下的旨意,奴婢更不敢违抗啊!陛下说了,谁敢放人进去,就地格杀,诛九族!”
“诛九族”三个字一出,周围的太监宫女们,全都吓得一哆嗦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母后,怎么办?”
跟在身后的太子妃常氏,也急得不行。
“重八!”
马皇后忽然提高了声音,对着紧闭的殿门,大声喊道。
几十年来,除了她,再也无人敢这么叫他。
“朱重八!你给我出来!”
马皇后的声音里,带着颤抖,也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失望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!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?!”
“你要杀自己的儿子,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了吗?!”
“这些,你都忘了吗?!”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她扶着常氏的手,缓缓地转过身。
“我们走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母后,我们……我们就这么走了吗?”
常氏不甘心地问道。
“走,我们去秦王府。”
“去秦王府?”
常氏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
马皇后的眼神,变得异常坚定,“他不是要杀老五吗?他不是连我这个皇后都不见吗?”
“那好,我今天,就去给我儿子陪葬!”
马皇后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!
御书房内。
朱元璋一个人,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。
他没有批阅奏章,也没有看书,只是那么坐着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。
“陛下……”
一个太监,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,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皇后娘娘她……她和太子妃,往……往秦王府的方向去了……”
朱元璋的身体,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传咱的旨意。”
他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是。”
太监战战兢兢地应道。
“命龙骧卫指挥使,即刻出动,在半路上,‘请’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回宫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补充道:“如果皇后娘娘不肯,就告诉她们,太子朱标,意图勾结反贼,冲击军阵,已经被咱下令,就地圈禁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那太监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怎么?咱的话,你没听清楚吗?”
朱元璋的眼神,冷冷地扫了过去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听清楚了!”
太监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磕头,“奴婢遵旨!奴婢这就去传旨!”
他说完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空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