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外的士兵们彻底疯了。
他们哪敢让马皇后出事?
要是马皇后在坤宁宫里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这一圈人,连带着家里的老小,全得给马皇后陪葬。
“快!开门!救火啊!”
校尉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喊。
可宫门是从外面锁死的,钥匙还在朱元璋身边的总管太监手里。
士兵们只能用肩膀去撞,用刀去劈。
“娘娘!快出来吧!”
吕氏拉着马皇后往院子中间躲,烟味呛得她直咳嗽。
马皇后甩开吕氏,眼神坚定地看着那熊熊大火。
她心里想:重八,你不是最在乎这江山,最在乎这皇权吗?
我死以后,我看你还坐不坐得住!
火势越来越大,浓烟滚滚冲向天空,把整个皇城的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马皇后站在坤宁宫里,火光在她眼中跳动。
此时的朱元璋,正在承天门上焦头烂额。
他看着下面那个杀不死的朱枫,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亲自下城去拼命。
突然,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冲上城楼,声音尖利如啼血:
“陛下!坤宁宫走水了!火势冲天啊!”
朱元璋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:“你说什么?坤宁宫走水?怎么会走水?”
“是娘娘……娘娘她亲手放的火!”
太监哭嚎道:“娘娘亲手点的火!她说您若杀秦王,她便……便在火中自焚!”
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声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。
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他这辈子唯一怕的人,就是马皇后。
“妹子……”
朱元璋颤抖着嘴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着下面还在步步紧逼的朱枫,又看看远处冲天的火光,心里那个悔啊。
“朱重八,你真是个混账东西!”
朱元璋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他这次不只是踢到了铁板,他这是把自己的家给拆了。
彻底慌了神
承天门城楼上,狂风卷着龙袍猎猎作响。
他死死盯着远处坤宁宫方向的红光,那红光比眼前的火把还要刺眼,一根针,扎在他的心眼里。
“快灭火啊!妹子还在里面呢!”
朱元璋急得直跺脚,声音都哑了。
他看着下面那个金色的身影——朱枫正一脚踏进破碎的城门,禁军们见鬼一样四散奔逃。
前有杀神一样的儿子,后有放火寻死的婆娘。
朱元璋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?
“陛下!坤宁宫的火越烧越旺了!娘娘不让任何人进去,说谁进去就撞死在柱子上!”
又一个小太监跑上来报信,声音带着哭腔。
朱元璋彻底崩溃了。
朱元璋突然暴喝,指着陈亨怒斥:“速去救火!救坤宁宫!”
朱元璋现在满脑子都是马皇后的影子。
他可以不要这江山,可以不要这皇位,但他不能没有马皇后。
他转身往城楼下走,步履蹒跚。
“摆驾坤宁宫。”
朱元璋喃喃自语,“咱去求她,咱去求她还不行吗?”
朱元璋在承天门城楼上摇摇欲坠,双手死死抠住城砖,指节泛白几乎嵌进砖缝。
刚才那个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:娘娘放火了,娘娘要自焚。
朱元璋脑子里嗡嗡响,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杀人无数,从来没怕过鬼神,可现在他真的怕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远处那股子黑烟直冲脑门,火光把半边天都给映红了。
那是坤宁宫的方向,那是他跟马秀英过了大半辈子的地方。
“妹子……”
朱元璋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老兽一样的动静。
他什么也顾不上了,什么大雪龙骑,什么老五造反,什么皇权霸业,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扔到了脑后。
朱元璋猛地转身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。
陈亨想伸手去扶他,被朱元璋一把推开。
“滚开!都给咱滚开!”
朱元璋吼得嗓子都哑了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大步流星地往城楼下跑,龙袍的下摆被风吹得乱晃,好几次都踩到了自己的袍子,但他连头都不回,连滚带爬地往前冲。
城楼下的禁军看见皇帝这副样子,全都吓傻了,没一个人敢吭声。
朱元璋冲到马车边上,一看那马车慢腾腾的样子,气得一脚踹在车轮上。
“马!给咱牵马过来!”
他指着旁边一个骑兵,大声咆哮。
那骑兵赶紧连滚带爬地翻下马,把缰绳递给朱元璋。
朱元璋这把岁数了,平时进出都是坐轿子或者马车,可现在他动作快得吓人,一脚踩着马镫就跨了上去。
他用力一夹马肚子,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。
“驾!快走!”
战马吃痛,长嘶一声,对着坤宁宫的方向就窜了出去。
朱元璋在马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位了,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妹子,你可千万别出事,你要是出事了,咱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劲?
他一边骑马,脑子里一边闪过以前的那些事。
当年他还是个穷和尚,还是个小兵的时候,马秀英为了给他送口热乎饭,把刚出锅的烧饼藏在怀里,把胸口的皮都给烫掉了。
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,可心里是热乎的。
现在他当了皇帝,住进了这天底下最阔气的宫殿,却要把自己的婆娘给逼死了。
“朱重八啊朱重八,你真是个畜生!”
朱元璋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。
他觉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,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流,又被风吹干了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