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门的余孽,终究是没守住本心。
五百公里外的那场“失而复得”,像一剂强心针,非但没让他们收敛,反而点燃了骨子里的贪婪与暴戾。
我是从一处凡人小村路过的。
百年悟道,我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,偶尔会寻个凡人村落,讨碗粗茶淡饭,尝尝人间烟火——这是我从凡间小瓦房里带来的习惯,总觉得人间烟火,比什么天材地宝都熨帖。
可这一次,刚走进村口,我便觉出了不对劲。
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几个孩童原本该嬉笑打闹,此刻却僵着身子,眼睛布满血丝,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,一动不动,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再往里走,满村几百户人家,皆是如此。
家家户户的门虚掩着,里面的人影纹丝不动,眼睛血红,没有半分神采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滞涩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腐烂气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,阴冷得刺骨。
我脚步一顿,周身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毛骨悚然。
这场景,比当年我在凡间遇见的最阴邪的邪修洞府,还要阴间百倍。
仿佛整个村子,都成了一座活人坟墓。
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,神识悄然蔓延,瞬间扫遍整个村落——
活人魂魄,尽数被抽离,锁入了村口那面悬挂的万魂帆!
村中尸体,被炼成了血尸,一个个双目赤红,僵硬地站在各家门前,如同行走的杀戮机器!
而那高举万魂帆、正疯狂收取魂魄的,正是血煞门的几位长老,为首的,正是一位化神境中期的阴险护法!
他们竟在活人村落里,活人练煞,炼尸为兵!
以凡人血肉魂魄,养万魂帆,炼血尸军团,其残忍与恶毒,令人发指!
我瞬间不淡定了。
我张凡虽走的是独行之道,不属仙不属魔,却守着心中的正道。
我可以洗劫邪修宝库,可以逼退化神大能,可以与血煞门为敌,可我最见不得的,便是这种屠戮凡人、草菅人命的恶行!
“以煞制煞。”
脑海中,七眼魔蛛的沙哑声线骤然响起,带着一丝阴狠的建议。
下一秒,我只觉神魂一震,周身的空间与时间规则悄然退散,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,瞬间踏入了黄泉路!
黄泉路,漆黑无光,阴风怒号,两旁是翻滚的业火与幽冥之水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丝毫恐惧,因为我看见,我的阳神与阴神,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阳神身着金甲,手持拂尘,立于黄泉之畔;
阴神身披黑袍,手持判官笔,立于业火之中。
二人见我到来,没有半分寒暄,阳神率先开口,声音沉稳如古钟:“张凡,此乃你体内阴阳二气成型之刻,不可犹豫!”
阴神紧随其后,声音冰冷如铁:“注入生机与死气,让阴阳二气在你体内流转,自成一界,静止!掌生死,由你心!”
不等我反应,阳神与阴神同时抬手,一股浩瀚的生机与死气,如同两条奔腾的巨龙,猛地注入我的魂魄与肉身!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干煸、老去——
皮肤瞬间松弛起皱,头发花白脱落,身形佝偻,仿佛瞬间垂暮百年;
可下一秒,生机涌入,干扁的血肉重新充盈,衰老的肌肤恢复紧致,白发重新变黑,整个人又回到了巅峰状态。
生机与死气,在我体内不断注入、交融、流转。
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相互冲突,而是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,静止在我的经脉与魂魄之中。
我成了阴阳二气的掌控者。
我缓缓睁开眼,眼底没有了之前的迷茫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掌控。
我心念一动,目光扫过村口的一个血尸。
死寂。
那血尸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,动作一僵,随即轰然倒地,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。
身体干扁,毫无生气。
我再一念一动,目光扫过另一个血尸。
生机。
那血尸眼中的血丝瞬间褪去,重新恢复了鲜活的神采,缓缓睁开眼,茫然地看着四周,恢复了凡人的模样。
一念掌人生死。
这,才是我真正掌控的力量。
不是靠灵石催动的神通,而是真正刻入骨髓的大道。
就在这时,一道阴恻恻的声音,从村口的方向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得意:
“啧啧啧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没想到,竟会在这小村里,碰到咱们大名鼎鼎的张凡大人!”
我循声望去。
只见那血煞门护法,正缓步从村口走来。他身着血色长袍,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,手中摇晃着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,铃铛上刻满了诡异的蛊虫符文。
他身后,跟着几位血煞门长老,个个面带狞笑,看着我,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张凡大人,你可知道,你刚才吃的那碗饭菜,里面早已被我们下了血煞蛊!”
护法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晃了晃手中的铃铛,“只要我轻轻一晃动这铃铛,你体内的蛊虫便会瞬间啃食你的魂魄,让你魂游天外,任我们宰割!”
我低头,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果然,在那层若隐若现的皮肤之下,一条通体血红的蚯蚓状蛊虫,正缓缓游走!
一股无力感,瞬间席卷全身。
我的经脉仿佛被堵住,气血运转滞涩,神魂也变得有些紊乱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血煞蛊,果然阴险。
以凡人血肉为引,入体后潜伏不出,一旦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