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点鼻涕,他的小手已经快碰到球了,轿车的保险杠却离他的毛衣衣角只剩几厘米 ——
林凡甚至能看见保险杠上的一道划痕,那是司机之前蹭到墙留下的。
“抓住了!”
林凡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他弯腰,手臂像有自己的意识,稳稳地揽住了小男孩的腰。
指尖触到孩子毛衣的瞬间,温热的触感传来 ——
孩子的体温比成人高一点,大概 37 度,毛衣是纯棉的,洗得有点软,他能摸到毛衣里面的小背心,是针织的,还有点弹性。
小男孩被吓懵了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两颗黑葡萄,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糖果,嘴角沾着点糖渣。
紧接着,林凡借着冲劲往旁边滚 —— 可还是慢了一点。
“砰!”
闷响像打雷似的,在路口炸开。
张阿姨吓得捂住了嘴,王师傅手里的菜都掉了,李小明也忘了捡相机机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。
轿车的右前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凡的腰上,那是轿车最硬的地方,平时撞一下能把人撞骨折。
冲击力像块重锤,砸得林凡眼前一黑。
不是完全的黑暗,是像蒙了一层薄纱,视线有点模糊,但很快就恢复了。
他抱着孩子,像片断线的纸鸢似的飞出去 ——
大概飞了三米远,他能感觉到风从身体两侧划过,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小声哼唧了一下,他赶紧把孩子抱得更紧,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地面。
奇怪的是,他没预想中的剧痛。撞过来的瞬间,他感觉体表像裹了层看不见的软甲 ——
不是硬邦邦的,是像海绵一样有弹性,轿车的冲击力撞在软甲上,像水滴落在棉花上,被层层化解。
传到骨头里的,只剩一股推劲,还有腰上的火辣辣的摩擦感 ——
那是轿车的油漆蹭到了他的裤子,灰色的运动裤被蹭掉了一小块布,露出里面浅色的秋裤,秋裤也破了个小洞,皮肤有点红,但没流血。
他在地上滚了两圈,每一圈都尽量把孩子护在怀里,不让孩子碰到地面。
第一圈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,草是狗尾巴草,毛茸茸的,刮在脸上有点痒,还沾了点草籽在脸颊上;第二圈停下来时,后背靠在了一棵小树上,树干不粗,却稳稳地撑住了他。
“哇 ——!”
怀里的孩子终于反应过来,放声大哭。
那是三岁孩子特有的哭声,又响又脆,带着委屈和害怕。
孩子伸手往路口的方向指,嘴里含糊地喊着
“妈妈… 妈妈…”,
眼泪鼻涕蹭了林凡一胸口,把他的 T 恤都浸湿了。
林凡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声音放得很柔:
“别怕,叔叔在,妈妈马上就来,不哭了好不好?”
他低头看孩子,才发现孩子叫豆豆 —— 毛衣领口绣着个小小的 “豆” 字,应该是妈妈绣的。
豆豆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,像抓着救命稻草,哭了一会儿,声音小了点,抽噎着说:
“叔叔… 疼吗?”
林凡这才想起自己的腰。
他用手摸了摸,腰上还是火辣辣的,但不是剧痛,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的灼感,没有骨头疼的感觉,甚至能正常弯腰。
他笑了笑,对豆豆说:
“叔叔不疼,豆豆没事就好。”
这时,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。卖水果的刘大叔第一个冲过来,蹲在林凡旁边,伸手想扶他:
“小伙子,你没事吧?要不要去医院?刚才那一下可太吓人了!”
穿连衣裙的陈小姐也跑过来,从包里拿出纸巾,递给豆豆:
“小朋友,擦擦眼泪,没事了啊。”
张阿姨也端着一杯新的豆浆跑过来:
“小伙子,喝点豆浆压压惊,你可太勇敢了!”
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全是眼泪,一看见豆豆就冲过来,一把抱住孩子:
“豆豆!我的豆豆!你吓死妈妈了!”
她就是豆豆的妈妈林慧,刚才在超市选酱油,回头一看孩子没了,吓得魂都飞了,跑出来就看见围了一群人,还以为孩子出事了,现在抱着豆豆,眼泪止不住地流,嘴里不停地说
“谢谢”,又对着林凡鞠躬:
“小伙子,谢谢你,谢谢你救了我儿子,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!”
林凡赶紧站起来,摆摆手:
“大姐,不用谢,换谁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他刚站起来,腰上的灼感又明显了一点,但还是能站稳。
这时,那个司机也跑了过来。他叫张伟,22 岁,刚拿到驾照半年,今天是帮老板送文件,路上有点赶,看了一眼导航,没注意路边的孩子。
他脸色苍白,手脚还在发抖,手里拿着摔碎的手机,走到林凡面前,结结巴巴地说:
“对… 对不起,我… 我不是故意的,我刚才看导航分神了… 你的医药费我出,我赔你钱,你说多少都行!”
林凡看他也挺害怕的,没为难他:
“我没事,你也别太慌,先看看孩子有没有事,以后开车注意点就行。”
周围的人都在夸林凡勇敢,有人说 “这小伙子真是好样的”,有人说 “刚才那速度太快了,我都没看清”,还有人拿着摄影机拍视频,说要发给电视台让大家都看看这个英雄。
林凡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,想赶紧离开。
林慧却拉住了他,非要留他的电话:
“小伙子,你留个电话,以后我们好报答你,不然我心里不安。”
林凡推辞不过,只好把呼机号告诉了她。
林慧抱着豆豆,豆豆还在抽噎,却伸出小手拉了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