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墨点头,道:“那人之所以要在鉴查院内杀死周景明,大抵就是想利用姐姐、袁承、魏党,之间的矛盾,搞一出浑水摸鱼。把他自己掩盖在你们的斗争之中,悄无声息的达成目的。”
林霜眉头更深,叹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此人好生阴险。倘若没有你在,我一定会着了他的道。”
何书墨在娘娘身边练就的“进步道脉”,下意识发动了。
“姐姐只是身在局中,关心则乱,不如我这种局外人看得清晰。实际上以姐姐的智慧,倘若仔细想想,定然能发觉不对劲的。”
林霜眉头舒展,目光柔柔地看向何书墨。
她知道何书墨在安慰她,同时她也得承认,她的确被何书墨安慰到了。
林霜现在有点理解寒酥了。
这个何书墨,长相阳光帅气不说,最重要的是心思细腻,说话好听,很会哄女郎开心,怪不得寒酥会喜欢他呢。
在楚国当下的社会风气中,男子要英雄豪迈,女子要温柔体贴,所以一般情感上,都是女子不断给男子提供情绪价值。
楚淮巷,教坊司的红牌、花魁们,无一不是靠这一手发家的。
但楚国女子也是人,她们的其实也需要别人提供情绪价值,而何书墨,大抵是这条赛道的唯一一人。
在娘娘的磨练下,何书墨的“进步道脉”,不说登峰造极,也有上三品的实力。
像林霜这样外刚内柔的女郎,哪怕她再位高权重,再武力不凡,但她的内心,哪里顶得住何书墨嘴里的柔声细语?
林霜看向身旁的男人,道:“何书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依你的观点,接下来,我要怎么做?”
何书墨分析道:
“周景明死亡一事,表面上,最大的重点在于其背后杀人的真凶。但实际上,此事真正最凶险的地方,还是在魏党和袁承的身上。周景明位高权重,干系不小,魏党如果借题发挥,一定会给姐姐造成极大的压力。”
“嗯。魏党觊觎鉴查院已久,他们不会放过这次的天赐良机。”
“还有一个是袁承。袁承此人,在京查阁内经营多年,威望颇深,而且他向来不服姐姐。此人对姐姐担任院长很有意见,只是隐而不发,静待机会,随时可能会背刺姐姐。这次周景明身死,他定然不会放过。”
林霜看着何书墨认真为她考虑的样子,不时轻轻点头。
她心里默默地想:此人果然智谋不凡,怪不得可以让娘娘对他青睐有加,甚至不惜承诺,亲手传他霸王道脉。
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,林霜已经完全能理解小姐和寒酥对何书墨的态度了。
因为换做是她,她也会不由自主的依赖他的观点和看法。
何书墨沉浸在思考中,倒是没有发现,他身边女郎看他的眼神,悄悄的发生了一些细不可查的变化。
如果说,以前林霜对何书墨的态度,主要是因为她的小姐和寒酥,那么从刚才开始,她已经觉察到,何书墨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她哪怕不为别人,只为了自己,为了她的鉴查院,也应该好好笼络住何书墨这位难得的人才。
让他好好为她所用。
率领御廷司,帮她撑住鉴查院院长这个位子。
何书墨皱着眉头,思考了一会,终于开口道:
“魏党官员,借周景明之死,上书弹劾姐姐,这个咱们避免不了。既然如此,索性先不考虑魏党。而袁承一方,则在咱们的控制之下,京查阁更是检查百官的主力,周景明一死,他们必定插手。咱们不用避,也避不开。”
林霜道:“我的老部下都是平江阁的,他们捉人打架拼杀的本事不错,查案上面就差很多了。周景明一死,案子扑朔迷离,你的御廷司刚经过变动,人手紧缺。目前的鉴查院里,就只有京查阁是可用的。”
何书墨道:“姐姐担心,京查阁会阳奉阴违,不听姐姐的调令?”
林霜缓缓摇头,“我不是担心,我是确定他们不会听我的。京查阁和平江阁本就经常摩擦,我当上院长,夺了袁承的位置,京查阁对我不满者众多。他们表面或许不敢抗命,实际上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京查阁不听调令,御廷司陷入半残,外边魏党弹劾质疑,姐姐面对的局面,貌似有些艰难啊。”
林霜面露苦笑,道:“娘娘和我说过,我这次是被提前推上了院长之位,眼下这个局面,我有心理准备。”
何书墨听到这话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毕竟,林霜提前担任鉴查院院长,是他为了猎张计划,往娘娘耳边吹的风。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跟娘娘保证过,一定会帮助林霜姐把鉴查院稳住。
事已至此,除了破局,别无他法!
何书墨想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
“姐姐,依我看,你是鉴查院院长,周景明之死,你有责任。但那个袁承,他乃京查阁阁主,他的手下如果消极怠工,查不出真凶,他也有责任。如果咱们能让袁承接下这个任务,那么,大不了两败俱伤。只要袁承上不来,鉴查院中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威胁到姐姐的地位。”
林霜微微颔首,转而道:“话是不错,可是袁承必然也知道此事是个大坑,他还会跳吗?”
何书墨面露微笑:“姐姐,您贵为院长,朝廷二品大员,您尚且会被魏党所造的舆论裹挟。那么,京查阁阁主袁承,不过才是四品,他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?”
林霜听完何书墨的话,一双美眸缓缓睁大。
她感觉何书墨的法子十分疯狂,听他的意思,是打算利用魏党的舆论!
“你要利用魏党!?”
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