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凡如鲠在喉。
何书墨的话就像一把刀子,狠狠戳破了他幻想的世界。
其实何书墨说的不错,他每次看到他爹帮他收拾烂摊子,心里就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。五年前,他与李家,他爹选择了李家。所以他找他爹要点“补偿”,有什么不对吗?
五年后,李家又逢大难,他爹难道会与李家翻脸,选择他吗?
张不凡没有说话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何书墨最后说道:“张不凡,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,除了你自己,还有谁会救你?”
“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。你想清楚,你是一个小虾米,我弄了你我能有多少功劳?还是说,你打算继续替张家或者李家死扛下去?这我就很奇怪了,难道张权生你养你,就是为了让你给别人顶罪吗?你替李继业背了多少年骂名,难道就一点都不恨他吗?”
高玥默默看着何书墨的攻心之计,心里由衷地佩服。
先把张不凡的心路历程抽丝剥茧,而后抓住要害,一点一点撼动心防。
这一套手段下来,但凡不是死忠党,没有人顶得住。
张不凡沉默片刻,道:“你确定能救我?”
“小菜一碟。”
“好,那我说。”
何书墨露出微笑,问了几个关键问题,随后把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高玥记录。他自己则领着谢晚棠出门,打算去见见张权。
门外,谢家女郎迫不及待问道:“哥,你真要救张不凡?”
“怎么可能,我骗他的。”
“啊?”
何书墨笑着牵起棠宝的小手,道:“你做好人就行了,坏事由我来干。”
帷帽之下,谢家贵女小脸红扑扑的,桃花美眸晶莹透亮,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。
哥哥果然比谢晚松好多了,哥哥只会宠她,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,不像谢晚松,动不动就嘲笑她两句。
“哥哥对我最好了。”
“是你太好了,才值得别人的好。”
听着何书墨的好话,谢晚棠美眸亮晶晶的,她现在已经渐渐不介意何书墨牵她的小手了。
哥哥可以为了她主动去当坏人。那礼尚往来,她当一会儿“坏孩子”也没什么。
虽然这么做会坏了贵女的规矩,但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就好了。
“走,去瞧瞧张侍郎。”
何书墨道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时间虽是半夜,可张权半点睡意也没有。
何书墨瞒天过海,骗他们暗度陈仓,盗运尸体,从而获得关键证据……
真是一步险之又险的妙手。
一步直接将死了张、李两家。
不过就算时局艰难至此,现在的张家仍有一线生机。
朝廷政治,不讲公理正义,只讲权势和利益。
他们张家在娘娘面前,虽然无牌可打,但李家却有的是好牌。
最简单的做法,现在国库空虚,李安邦割肉放血,给国库捐钱捐物,只要数目合适,花钱买命,娘娘还能见死不救吗?
几条人命,哪怕死的是姓项的皇室宗族,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?
何况贵妃娘娘还有稳定五姓的需求,不到万不得已,她不会得罪李家,自毁城墙。
走道远处响起脚步声。
张权循声看去。
“何书墨?你怎么来了……张不凡怎么样了?”
“张不凡?全招了。”
张权挥舞大袖,满脸不信: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何书墨默默站在张权的牢房外,看着牢房里张牙舞爪,尽显老态张侍郎,心中感到一阵唏嘘。
遥想他第一次进宫,在玉霄宫的长廊上,第一次遇见刚见过贵妃娘娘的张权。
那时候,这位老人官服威武,精神矍铄,走路带风,说话中气十足。
而现在呢,一道铁栏之隔,曾经耀武扬威的三品侍郎,眼下不过是条没了牙齿的病虎。
“张大人以一己之力,托举张家门楣,这在京城中,的确是件脍炙人口的美事。但借来的威风,总是要还的。我先不说你做了多少坏事,昧了多少良心,我就问你,五年前你卖了张不凡,保下李继业,张不凡难道不恨你吗?你凭什么认为他不会招呢?张权,你现在的一切,不过是自食恶果,好好消受吧。”
张权听了何书墨的忠告,脸色惨白,双眸失神,腿上无力,扑通跪倒。
他本就有点佝偻的腰背,像是被抽了气力,眼下更加不堪重负。
何书墨走了两步,觉得不过瘾,又特地退了回来。
“老张,你可别指望李家人了。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你在暗中调查我的?”
张权听到这话,面露惊色,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指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难道……难道……”
何书墨露出会心的微笑:“你给云依写拜帖的第一时间,她就传信告诉我了。你们李家的贵女呀,不想当一个好看的花瓶。李安邦惦记她的家产,她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?明天她和李安邦进宫面圣,你觉得娘娘会喜欢年龄相近,牵扯较少,背景干净的李云依,还是身负重罪,利益纷乱的李安邦?”
噗!
张权先是浑身发颤,不知是冷得还是气得,然后猛吐一口老血,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砍断脚的稻草人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。
“哥,他心气断了,现在的气血好弱。”
谢晚棠的声音在何书墨耳边响起。
何书墨道:“用我能听懂的话说。”
“就是,气急攻心,快死了。”
“啊?”
何书墨心道老家伙不禁气,他还没怎么发力呢,这就不行了?
“不能让他死,他这种手上鲜血淋漓的老贪官,被我气死算是善终了。蒋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