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玉断续膏泛着温润的光泽,天山雪莲带着清冽的寒气。
两件宝物分毫未损,静静躺在锦盒之中。
伽罗看着锦盒里的东西,放下手中的茶盏,轻轻鼓起掌来。
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:“厉害,厉害,真没有想到,你真给办到了,而且毫发未损。平安城城主今天回来,可是气坏了,全城搜捕偷东西的人,闹得天翻地覆。”
张恒直奔主题:“一时幸运罢了。按照约定,救人。”
“我伽罗一言九鼎,自然会治。”
伽罗点了点头,“你把人送来我这里,也可以我亲自去医治。”
就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瞬间,厅内侧面的帘子忽然被掀开。
一个人影钻了出来,正是一身华服的七公主赵璐璐。
她目光扫过张恒,带着几分不服气:
“哪里是什么厉害,根本就是他太卑劣了,又是放火又是骗人的,胜之不武。”
“七公主?”
看到赵璐璐的瞬间,张恒吃了一惊,瞳孔微微一缩。
眼前这人,正是当初在雪山脚下被他所救的大乾七公主赵璐璐。
一瞬间,他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。
难怪神医会提出盗药的要求……
打从一开始,他就被认出来了。
他看向赵璐璐,语气平静,却藏着几分锐利:
“七公主殿下,我记得你在我面前发誓过,会为我保密的。”
“……”
赵璐璐瞬间语塞,脸颊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地说:
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
伽罗见状,立刻开口解围,“璐璐其实没故意往外说。只是之前她身边的锦儿死了,她心里难过,找我喝酒,被我几句话套出来的。”
张恒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早已了然。
事已至此,纠结谁泄的密已经没有意义。
真正重要的是,定疆王知道了吗?
伽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,神色变得肃然,对着张恒道:
“殿下,走吧,定疆王有请。”
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医馆的大门、侧门、窗户边,瞬间出现了无数人影。
全都是定疆王麾下的高手,个个身着劲装,手按刀柄,眼神锐利,身上带着军中精锐独有的杀伐气息。
整间医馆被围得水泄不通,别说是人,就算是一只苍蝇,也难飞出去。
这阵仗,别说张恒本就不擅长武功,就算是凝梅那样的顶尖高手在此,也插翅难飞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伽罗看着张恒紧绷的侧脸,补充道,“定疆王不会把你怎么样,只是想请你过府一叙,款待你,顺便感谢你之前救了公主殿下。”
张恒的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精锐,心里清楚,今天这趟王府之行,他不去也得去。
但他最在意的,始终是凝梅的伤势。
他转头看向伽罗:“我可以去。但是救人,希望你如约兑现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伽罗立刻点头,“你前脚走,我后脚就动身去客栈,亲自为那位姑娘诊治,绝不含糊。”
张恒深吸一口气,干脆利落地应下:“好,我去。”
事到如今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一来对方人多势众,他根本跑不掉;
二来凝梅的命捏在伽罗手里,他必须先确保凝梅的救治万无一失。
张恒跟着伽罗走出医馆,门外早已备好了宽敞的马车。
街道两旁,密密麻麻站满了定疆王的亲兵,足足五千人。
甲胄鲜明,杀气腾腾,名为护送,实为押送。
前呼后拥把他围在中间,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。
哪怕他有再多的智谋,在这绝对的兵力压制下,也无用武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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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天后,马车缓缓停下,抵达了定疆王府。
张恒走下马车,抬眼望去。
整座王府建筑恢弘大气,青砖高墙,飞檐翘角,处处透着封疆大吏的威严与气派。
王府之内,更是守卫森严,五步一哨,十步一岗。
站岗的全是身经百战的亲兵,眼神锐利,气息肃杀,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紧绷的味道。
亲兵引着张恒,穿过重重院落,走进了王府的正厅。
正厅主位上,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正是大乾赫赫有名的唯一异姓王,定疆王。
他五十多岁的年纪,鬓角带着霜白,却丝毫不见老态。
肩宽背阔,哪怕只是随意坐在主位上,也掩不住戎马一生沉淀下来的杀伐气场。
一双眼睛深邃锐利,像草原上的鹰隼,扫过来的时候,带着沉甸甸的威压,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久居上位、手握三十万大军生杀大权的气度扑面而来,深不可测。
定疆王看着走进来的张恒,没有起身,也没有半句拐弯抹角的寒暄。
他率先开口,声音浑厚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:
“本王该叫你殿下,还是应该叫你假太子。”
一句话,把所有伪装都撕得干干净净。
很显然,人家什么都知道了。
张恒心下暗自不满赵璐璐的保密承诺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心念急转之间,已经有了应对。
他对着定疆王微微拱手,语气平静,不卑不亢:
“定疆王阁下,你想要怎么叫都可以,一个称呼罢了。”
见张恒没有半分狡辩,直接坦然接下了这话,定疆王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,也带着几分颇为满意的意味。
笑罢,他看着张恒道:
“看来,你是承认了。真是没有想到啊,我大乾的江山,居然要靠一个假的太子来力挽狂澜。若是永安帝在世,怕是要被活活气死。”
张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