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室里的空气,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。
青莲烈火从玉匣里完全溢出来之后,整个洞府的温度细微地升了一点。
不是让人难受的热,而是一股从内而外渗出来的暖意,把石墙上的寒凉一点一点推开。
萧楚楚的双掌覆在那团青色火焰上,眼睫一动不动,呼吸已经沉稳下来,进入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态。
赵辰安坐在对面,碗里的灵泉水慢慢凉了,他没有去喝,只是搭着手腕,看着那边。
火芒在萧楚楚的指缝间流动,细密而均匀,沿着皮肤蔓延,顺着经脉往里走。
叶盛凌的磨刀石停了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侧耳听着内室传出来的动静,手指轻轻压在剑柄上,没有出声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萧楚楚的肩背忽然绷紧了一下。
那团青莲烈火的颜色在同一瞬间变深,原本接近透明的青色往浓烈的方向走。
边缘开始有细碎的金芒渗出,混在青色的火焰里,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。
赵辰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,没动。
那是焚诀圣体被激活之前的特有反应。
他在炼制辰火的时候,查阅过大量关于火属圣品体质的资料,这种金青交织的状态意味着什么,他清楚。
萧楚楚体内的封印,正在被那团天地灵火一点一点地瓦解。
封印是她自己的。
不是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,而是体质本身在没有足够能量激活时,自我封存的结果。
金色的芒光越来越密,从萧楚楚的指缝蔓延到手背,再往上,顺着小臂到达肘弯。
她的眉心蹙了一下,额上的薄汗把碎发粘在鬓角,但嘴唇抿着,没有出声。
赵辰安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萧楚楚旁边,在她身侧蹲下,没有触碰她,只是就这么守在旁边,视线落在她的脸上,监测着每一点细微的变化。
又是半柱香。
萧楚楚的呼吸骤然紊乱了一下,胸口的起伏加快。
脸颊因为内部灵力的激荡变得红热,眼皮在那一刻颤了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。
然后——
整个洞府的气温骤地上涌。
不是细微的浮动,而是骤然的上涌,石壁上凝结的水汽在半息之内蒸干。
洞府里的竹帘被一股热浪推起来,叶盛凌起身,退到窗边的角落,手按上剑柄。
萧楚楚的双掌之间,青莲烈火完全散开了。
那团火焰向四面扩散,却没有燎烧任何东西,只是在空气里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,然后从她的每一寸皮肤渗进去,消失不见。
寂静。
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的寂静。
萧楚楚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的颜色,在睁开的瞬间有半息的不对——
瞳仁里有细密的金火在流动,不是眼睛该有的颜色,更像是某种东西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,随即收回去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又恢复成那双圆圆的、清澈的眼睛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掌的纹理里,有极细小的金色痕迹,若不是光线正好,根本看不出来。
那是焚诀圣体的体表标记。
萧楚楚把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嘴角慢慢往上扯。
“觉醒了?”赵辰安在旁边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。
萧楚楚把手收回来,握了握拳,指节屈起来,手心里有一股细细的热意,温而不燥,顺而稳。
她抬起眼皮,对上赵辰安的视线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了,眼尾弯成了一个浅浅的月牙。
赵辰安的手顺势搭上她的手腕,把灵力送了一缕进去,在经脉里走了一圈,感受着那股顺畅而饱满的流转。
焚诀圣体的激活,比他预想的更干净,更彻底。
萧楚楚的灵力量级也在这次觉醒里跟着往上走了一截,从四极境初期抵达了中期的边沿,只需要沉淀一段时日,便能稳住。
他把灵力收回来,站起身。
叶盛凌这才走回来,站在桌边,视线在萧楚楚手背上的金色痕迹上停了片刻。
“恭喜。”
两个字,平平淡淡,但说出口的时候,神情里有什么东西松了松。
萧楚楚把手缩回来,往袖子里塞,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盛凌姐,你不说两句吉祥话吗?”
叶盛凌重新坐回窗边,拿起磨刀石。
“那两个字就够了。”
萧楚楚撇了撇嘴,但眼睛还是弯着的,显然心情并不差。
赵辰安坐回对面,把那碗灵泉水推到一边,换了一碗新的。
“第三考,现在可以说说了。”
叶盛凌的磨刀石顿了一下,侧过脸,看向他。
“你查过资料?”
赵辰安把手搭在桌上:
“买了些记录。”
“第三考叫悟性之辨,地点是道痕石碑前。”
“混元宗历代前辈留下的道韵痕迹,刻在石碑上,弟子观碑感悟,一炷香的时间,能悟多少算多少。”
萧楚楚托着下巴,歪头听着。
“感悟什么?”
赵辰安顿了顿,把查来的资料理了理:
“什么都有可能。”
“丹道、符道、阵道,也有前辈留下的武技道痕、功法感悟,甚至有人在里面摸到过神通的一缕皮毛。”
叶盛凌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。
神通。
大道衍生的神通,涉及到修士在某一领域的极致理解,哪怕是一缕皮毛,对修行的帮助也不可估量。
“那对每个人来说,感悟方向不同?”
她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对,与自身道路最契合的痕迹,感应也最强。”
赵辰安说:
“与其说是考验悟性,不如说是混元宗给弟子的一次机缘。”
“宗门历代前辈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