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高地瀑布镇,祖鲁时间酒吧。
这里已经被西点的灰色制服彻底淹没。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烟草味,以及男人们散发出的汗臭味。
“干杯!为了坎贝尔堡!为了呼啸之鹰!”
萨米满脸通红,手里高高举着一杯满溢的扎啤,和几个同样被分配到101空降师的粗壮汉子把酒杯狠狠撞在一起。
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身,但他毫不在乎,仰起脖子一饮而尽。
在这间乌烟瘴气的酒吧里,正在上演着美军基层军官最真实的社交圈形成过程。
去往同一个基地的少尉们迅速抱团,互相交换着从教官那里买来的部队臂章,勾肩搭背地吹嘘着未来要怎么把新兵蛋子练得吐血。
而那些被分配到韩国或路易斯安那沼泽地的倒霉蛋们,则缩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,咒骂着五角大楼的官僚。
卢克坐在吧台最深处的一个卡座里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纯波本威士忌,这是酒吧老板亲自送过来的。
因为今晚全镇的人都知道,西点出了一个拿到五角大楼直调令去75游骑兵团的怪物。
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届学员端着酒杯走过来,试图和卢克碰杯。
“敬你,卢克。你干了我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”
“敬游骑兵!”
卢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礼貌地和每一个人碰杯,浅尝辄止。
萨米不知什么时候挤了回来,一屁股坐在卢克对面。
“爽死我了,老兄!”
此时的得州胖子不仅打着充满麦芽味的酒嗝,制服领口微敞,粗壮的脖子上还多了一个极其鲜艳的红色唇印。
萨米兴奋地凑近桌面,朝酒吧舞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在那片昏暗闪烁的霓虹灯下,不知何时涌入了一大批年轻漂亮的女孩。
她们穿着清凉的紧身短裙,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漂亮鲨鱼,正穿梭在穿着灰色制服的学员中间,肆意地散发着雌性荷尔蒙。
“看到那群妞了吗?”萨米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地说道,“瓦萨学院和纽约市里赶过来的‘戒指捕手’。”
“这帮姑娘可是算准了日子,专门来逮我们这些刚拿到分配名额的准军官的。”
在西点军校的周边,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狂欢潜规则。女孩们盯着学员们手上那枚代表阶级身份的‘西点毕业戒指’。
而对这些女孩来说,如果运气好怀上了,或者把某个前途无量的军官迷得神魂颠倒,那就能直接换来一张进入特权阶层的终身饭票。
萨米嘿嘿笑着,“老兄,你可是今晚全场级别最高的绝对主角。那个去游骑兵团的直调令简直比春药还管用!”
“只要你勾勾手指,吧台那边至少有十个金发妞愿意跟你去隔壁的汽车旅馆,彻夜探讨一下‘室内突入战术’。”
“我已经跟一个要去坎贝尔堡附近读护士学校的辣妹对上眼了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。你真不打算放松一下?”
卢克收回目光轻笑了一声,端起手中的酒杯隔空碰了一下,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祝你有个好夜晚,萨米。记得做好安全措施,别让你的少尉津贴提前变成了长达十八年的抚养费。”
...
看着萨米兴奋地离去,卢克独自坐在卡座的阴影中。
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波本威士忌,深邃的黑眸不仅没有被酒吧里这股迷醉的荷尔蒙所感染,反而如同冰湖一般冷静。
在见识过玛格丽特那种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贵之女,以及伊万卡那种未来注定要在华尔街和白宫呼风唤雨的顶级名媛后。
这种充满廉价香水味和算计的炮炮友谊赛,根本无法引起他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波澜。
他修长的手指探入外套内袋,轻轻摩挲着那份带有五角大楼钢印的陆军部直调令。
“这份礼物的分量,还真是超出预期啊。”卢克在心底发出一声冷酷的赞叹。
哪怕他有全美“金童”热度,哪怕他有克林顿的推荐信背书。
正常情况下,陆军人力资源司令部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周内,就走完“免除两年基层排长考核”这种破格审批流程。
按照正常的剧本,今晚的岗位之夜上,他本该像其他人一样,先随手选一个第82空降师或者驻德部队的普通岗位作为“占位符”。
然后,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五角大楼才会慢吞吞地走完纸质程序。
直到五月底毕业典礼的前夕,才会临时下发调令,将他从原驻地改派到第75游骑兵团。
但今晚,这份本该几个月后才下发的文件,却直接空降到了艾森豪威尔大厅的讲台上。
“看来,那份签了字的卖身契,确实物有所值。”
这绝不是西点军校或者陆军部能办到的效率,这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影子权力在背后发力了。
卢克将酒杯放在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看来,这不仅仅是一份调令,还是安娜上校在向我展示肌肉。”
CIA在告诉他:只要你听话,只要你是一把好用的刀,我们能在美利坚的体制内为你撕开任何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。
“这种廉价的酒精和荷尔蒙,麻醉不了我。”卢克站起身,将最后一口波本饮尽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酒吧的喧嚣,穿透了那些正在为了一份平庸前程而买醉的同窗,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。
“西点只是个新手村。等我到了本宁堡……到了那个由战火、游说集团和情报机构编织的真正权力场里。”
“真正的猎场,才开始!”
......
12月24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