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京野心口突地空了一下,他皱起眉头按住胸口。
那股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,快得仿佛是错觉。
他不太放心,给她打电话,响了一声被挂断了。
只好发消息:【到家了没?】
楼道里,桑落落坐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信息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抹掉水光,手指颤抖着打字:【到了,在和我妈说话,不方便接电话。你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】
【好,早点休息。】
京野回完,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才坐进车里,又揉了揉心口,什么感觉也没有了,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
车子发动,融入夜色。
桑落落听到车声彻底远去,擦干眼泪走进电梯。
到了家,叶蓉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。”
叶蓉坐起身,扭头眼就瞧见女儿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,连忙站起来。
“落落,这是怎么了?”
“妈。”
桑落落只叫了一声,所有强撑的防线便立即崩塌。
她扑进母亲怀里,像个迷路终于归家的孩子,呜咽着哭了起来,肩膀不住地颤抖。
“乖,不哭不哭。”叶蓉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“告诉妈妈,是不是小野想起来了?”
这件事,唐素琴之前特意跟她通过气,提过京野失忆的情况。
这成了叶蓉心里一个放不下的疙瘩,女儿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,她也不能硬生生去拆散。
桑落落从小就懂事,几乎没在她面前这样哭过。
这一哭,直接把叶蓉的心都哭碎了。
叶蓉搂着女儿坐下,抹去她脸上的泪,问得小心翼翼:“小野他跟你提出分手了?”
桑落落摇摇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:“没有,妈,京叔叔他有没有来找过您?”
叶蓉脸色严肃起来:“他去找你了?他跟你说什么了?你一五一十告诉我,不然妈妈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。”
桑落落冷静了些,她不想让叶蓉知道桑修那些扭曲的心思,但事情根本瞒不住。
“爸爸他现在在城东的监狱里。”
叶蓉怔了一下:“桑修?他什么时候回国的?犯什么事了?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你去见他了?这跟京守仁有什么关系?”
桑落落沉默了几秒,“他差点害死京野,京野当年出事,是他做的。”
叶蓉震惊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们四个当年关系那么好,他跟京守仁做了几十年的朋友,无冤无仇,更没有生意上的也过节,他是不是疯了?”
桑落落喉咙发紧,哽咽得发不出半个字。
那个真相,脏得让人说不出口。
见女儿这般难以启齿,叶蓉眼底掠过一层极沉极复杂的光。
“跟你唐姨有关,是不是?”
桑落落眼里写满了讶异。
看着她这反应,叶蓉嘴角扯出个满是讽刺的弧度:“呵……还真是因为你唐姨。”
“妈,您早就知道了?”
叶蓉眨了眨眼,眼神全是自嘲。
“你唐姨事业心重,常年满世界跑,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。每次她回国,我约她见面,你爸总会顺理成章地跟着一起去。”
“他每次都安安静静陪在一旁,话不多,态度得体,对唐姨始终保持着老同学该有的礼貌距离,没有多余的目光,没有逾矩的言行,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规矩。”
“他所有的温柔和细心,全是对着我。吃饭时帮我夹菜,会留意我的口味。所以,我从来没有多想过,只当他是珍惜我们四个老同学的情分,聚一聚。”
“直到他后来出轨,要离婚。他找的那个女人,那张脸,太像了,像得让我心里发毛。”
“再把从前那些事串起来一想,就有点怀疑了。可我没想到,他会疯到去伤害小野。”
叶蓉说到这里,握住女儿的手,“京守仁是不是让你们分手?”
桑落落点头:“嗯,京叔希望我主动提,然后送我出国。而且,京野很喜欢之前的那个女孩,我感觉他的记忆在恢复。要不了多久,他应该就能全部想起来。”
她又把桑修儿子死了的事情都一并说了出来。
叶蓉搂紧女儿,心疼地叹气:“你这傻孩子,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?一个人憋在心里,该多难受啊。”
桑落落靠在母亲怀里,等情绪稍稍平复,轻声说:“妈,我想出国念书。”
叶蓉抚着她头发的手滞了滞,“你想好了?”
桑落落空茫地望着远处,“想好了,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叶蓉默了默:“好,妈妈来安排。”
她心里掀不起一丝对京守仁的责怪。
将心比心,这事落在谁头上,都不可能点头。
儿子被桑修害得差点没命,妻子又被桑修用那种龌龊的方式惦记了二十几年。
这已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,而是触及了一个丈夫和父亲最根本的底线与尊严。
叶蓉办事效率极高,第三天就安排好了出国事项。
桑落落已默默把行李收拾好。
叶蓉不放心,决定亲自陪她一起出国,安顿好学校与住处。
今年的春节,母女俩打算就在异国他乡过了。
此刻,她们正站在机场国际出发的候机厅。
巨大的玻璃幕墙外,是停机坪上繁忙的起降。
桑落落回头,望向身后安检口的方向,那里人来人往。
这两天,京野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,问想不想他,提醒她降温加衣。
她拿出手机,编辑了几个字发送过去,然后就关机。
叶蓉心里叹了口气,唤道:“走吧,落落,该登机了。”
桑落落转回头,拉高了围巾,遮住半张脸,也遮住了眼底最后一点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