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,恐怖至极!
岸上等待结果的献祭者们感受到那来自深海的威压,全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但那不仅仅是因为恐惧,更多则是因为兴奋。
“成功了!我们成功了!【神】收下了祭品,我们得救了!”
此起彼伏的欢呼在人群中回荡。
他们激动地手舞足蹈,有的甚至匍匐地跪在地上,不断对着恢复正常的海面叩拜祷告。
一阵凛冽的海风呼啸而过,岸边从兴奋中缓过神来的献祭者们被冻得瑟瑟发抖,忍不住瑟缩起了身躯。
细看之下,他们大多衣衫单薄破烂,脸上展露出营养不良的菜色,有的身上还散发出丝丝血腥味,关节处打着石膏,或是缠着绷带。
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,一座建立在海岛中央的村落正冒着缕缕黑烟,几间燃烧未尽的民房废墟中散发出丝丝恶臭的焦糊味,外围用于防御的栅栏上也满是干涸的紫黑色血迹,被触发的陷阱中则串着几具长有着鱼类脑袋和类人躯干的怪物尸体。
而在岛的另一端,数具体态臃肿畸形的尸骸正静静漂浮在近海的浅湾中。
它们仿佛是由多种海洋生物的特征拼接而成,长着数个大小不一的脑袋,不对称的眼睛,鱼类的鳞片和背鳍,七鳃鳗的环状口器,以及章鱼般的触须。
一眼望去,那些生物体身上所散发的强烈违和感与混乱气息,让人忍不住心生厌恶和恐惧。
其存在的本质,仿佛就是为了亵渎生命之美。
岸上,身穿主祭服装的老人回头看了一眼,眸中闪过深深的忧虑。
今年的【浪潮】居然突破了封锁,从深海扩散到了这里。
而且,这些东西的攻击性似乎比往年更高,【神孽】的数量也是往年的数倍。
几次简单的防御,就让他们损失惨重。
很显然,仅凭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些怪物对抗。
继续这样下去,他们根本无法熬过整个冬天。
甚至要不了多久,整个岛上的人都会沦为那些怪物的口粮。
想要对抗【浪潮】和【神孽】,在冲击中活下去,他们只能祈求【神】所带来的奇迹。
——哪怕,那是一位连祖辈们都讳莫如深的邪神。
而不幸中的万幸。
在经历了长达七天的各种尝试后,他们终于摸清了这位【神】的喜好,献上了能让令祂满意的祭品,由此得到了这位【神】的回应。
不愧是邪神啊,喜欢的祭品竟然只有纯洁无垢的幼女。
老人叹了口气,回想起那个被他亲手送上船的孩子,心中不由地开始隐隐作痛。
从血缘关系上来说,那还是自己的外甥女。
数年前的一个晚上,妹妹和妹夫一家突然造访,将他们的女儿送来暂住几天。
结果回去的路上,他们的船撞上了爆发的【浪潮】,全部都遭遇了不幸。
作为当时唯一的亲人,他出于怜悯,承担起了照顾这孩子的责任。
没想到,自己这个做舅舅的,如今却亲手将她送进了火坑。
虽然,那是她自愿的……
这狗屎的世界真是糟透了,要么逼人疯,要么逼人死!
老人暗暗唾骂,心中生出一种跳进海里,从那位邪神手中抢回外甥女的冲动。
但最终,他看着扯着自己衣角的女儿,以及身后一张张在绝望中泛起一丝丝希望的脸,颓然地低下了那颗苍老的头颅。
不管代价如何,他们还是想活……
~~
与此同时,海底宫殿中。
感觉到自身停止坠落的金发幼女缓过神来,从小船中站起身,祖母绿般的眸子小心翼翼睁开,看着前方。
一颗如同章鱼般的头颅和一张生长着一团触须的脸孔映入眼眸。向下是披盖着鳞片、看起来如同软体动物般的躯干和生有软塌塌类似爪状物的前肢,以及背后那对破破烂烂、似乎没有长成形的翅膀。
不可名状的外形,加上极具压迫力的狰狞体态,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。
恐怖,恐怖至极!
在生物本能的影响之下,金发幼女身躯僵硬,大脑宕机。
更可怕的是,某种混乱、阴森和癫乱的负面情绪正通过她注视,疯狂涌入她的脑海,在她精神世界掀起撕裂一切的惊涛骇浪,瞬间便要将她的灵魂切割成千片万片。
千钧一发之际,额头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,一抹深蓝色的光晕随之荡漾。
顿时,幼女脑内肆虐的精神风暴被瞬间抚平,身体从僵硬中软化开来,小脸上的恐惧也逐渐被舒适和惬意所取代。
好温暖,好安心。
好……舒服?
就像是儿时记忆中,母亲的怀抱。
幼女口中发出一丝小猫叫唤般的呢喃,向上摸索的小手下意识抓住了那温暖和安全感的来源
——一只类似章鱼腕足的紫红色触手。
恢复焦距的祖母绿眸子和沥青色的漆黑瞳孔再次对视。
“咕噜~~”
幼女喉咙蠕动,狠狠咽下了一口唾沫,握着那条肉须的小手,不知如何安放。
直到,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比,阿比盖尔……”
幼女结结巴巴地做出回答,小脸上残留着局促和不安的情绪。
克苏恩哑然失笑,将紫红色的须子从幼女手中抽出,搭在那颗小脑袋上,如人手般轻轻抚摸:
“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,你为什么来到这里?”
脑海中意料之外的温和声音让阿比盖尔渐渐压下了心头的恐惧。
她眨了眨懵懂的眼睛,道:
“是您召唤我来的,我是岛上贡献给您的祭品。”
召唤?祭品?
克苏恩结合之前看到的场景,略一思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