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游依旧笑容不变,但话里带上了点信息:“邓老板,我可是听说了,就在前几天,你们那边有位老板,在长乐收了一枚凤尾螺,足足花了这个数呢!”
他比划了一下,“想来我这枚凤尾螺,虽然可能比不上那枚,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?”
邓老板一听,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自然,摆摆手解释道:“啊啦,话不能这么说啦!那枚凤尾螺我也有所耳闻,它有六十二公分长啦!
你这枚才四十六公分,没那枚长啦!而且,那枚外壳上天然生成的花纹非常特别,非常罕见。
你这枚虽然品相也好,但花纹就比较普通啦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用那种为你考虑的语气说:“这种东西虽然珍贵,但也要看个头、看品相啦!
而且我们收上来,还要想办法运回去,中间也是有成本和风险的啦!价格肯定没那么高的啦!后生仔,还是你先出个实诚价,我们才好谈啦!”
他在心里小声嘀咕:两万块?想屁吃呢!那螺王是有特殊纹路和故事的,才卖到那个价。
要是按那个标准来,我自己都没多少利润空间了!原本看这小伙子年轻,以为没什么经验,可以当水鱼宰一下。
没想到那些人把事情传得这么广,搞得人尽皆知,真是一点行规都不讲啦!
李游看他这副样子,心里也大概有数了。
他正准备开口还价,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杜启义,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五指张开,然后又迅速闭拢握成拳头,只留一个大拇指竖着,朝他自己胸口的方向轻轻点了点。
李游心领神会!
于是,李游脸上笑容一收,做出很认真的样子,对着邓老板开口就是一句:“邓老板,既然您让我开价,那我可就开了。一万八,怎么样?一万八,数字吉利,一路发!”
反正你让我开的,那我就开高点。
他也不担心对方会拂袖而去,既然人都来了,说明确实有需求。
而且,现在可是对岸经济最繁荣、消费力最强的时代。
既然你们想把我当“水鱼”,那就别怪我“正大光明”地把你们也当一回“肥羊”!
旁边的杜启义听到这个报价,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心里暗笑:这小子,胆子是真肥!
不过,开价嘛,本来就是漫天要价,落地还钱。
邓老板闻言,脸上那和气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,连连摇头:“真的假的欸!后生仔,生意真不是这样做的啦!
凤尾螺的市场行情,我们心里都有数,是绝对到不了你说的这个价格的啦!
实诚一点,大家都有钱赚,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啦!”
李游挑了挑眉,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:“邓老板,我是个在海上漂的渔民,挣的都是辛苦钱,每一分都是拿命换的。
这样吧,我也干脆一点,一万六千八!一个六,一个八,还是一路发!
二位老板看这个数字怎么样?”
他适时地抛出了长远合作的诱饵:“而且,我经常下海捞东西,万一运气好,下次再搞到什么稀罕的好螺、好货,肯定也第一个拿到杜总这里来,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跟二位老板合作。”
杜启义也立刻跟着帮腔,他说话就更有技巧了:“是啊,邓总。阿游说的没错。他这次不光带了凤尾螺,还带来了一尾将近七斤重的大斗鲳,品相一流!
阿游的海运在我们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,上次还搞到一条大花龙送到我这里。
一万六千八,我看这个数字确实不错,一路发,你发我也发,大家一起发财嘛!”
邓老板和助理对视了一眼,助理微微点头。
胖胖的邓老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拍板道:“行!一万六千八!这个数字吉利好听!
两岸一家亲嘛,就当结个善缘,交个朋友啦!”
价格谈妥,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。
邓老板示意助理打开公文包,里面果然装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。
小陈数出一万六千八百元,杜启义点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才交给李游。
李游接过这厚厚一沓钱,心里乐开了花,但表面还是很沉稳。
他仔细地数了两遍,又用手拍了拍,感受了一下那扎实的厚度,这才笑着对邓老板和杜启义说:“谢谢两位老板!合作愉快!
下次要是再捞到什么好螺、好货,我一定让杜总第一时间联系二位!”
“安啦安啦!”邓老板也笑着摆摆手,“希望后生仔不要给我开芭乐票啦!我们可是很期待下次合作的!”
大家又闲聊了几句,气氛融洽。
李游看出邓老板和杜启义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私下谈,便很识趣地起身,说自己还有点事,喜气洋洋地带着还在发懵的杨通文,跟着张波离开了办公室,去了隔壁另一间小会客室。
一进会客室,关上门,李游长长地舒了口气,脸上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。
他掏出烟盒,先递了一支给张波:“波哥,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!帮了大忙!”
然后,他从怀里那沓还没焐热的钞票中,利索地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,不由分说地塞到张波手里:“一点小心意,今天辛苦波哥跑前跑后了!
原本还想请你吃顿便饭,但我们得赶时间回家,今天就算了,下次一定补上!”
“欸!游哥,你这……太客气了!都说了叫我阿波就行,你这么搞,让我很不习惯啊!”
张波嘴里推辞着,但手上动作可不慢,很自然地把两百块钱揣进了兜里,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。
“哈哈哈,行行行,阿波!”
李游也笑了,“我这不是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