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沈惊鸿和赵天阙坐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,面前点着一堆火。火是赵天阙用打火石点的,折腾了半个时辰,手都磨破了,才点着。
破庙不大,就一间正殿加两间偏房,屋顶塌了一半,墙上的壁画早就看不清了,
沈惊鸿坐在火堆旁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赵天阙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沈大哥,咱们今晚真不回城了?”
“不回。”沈惊鸿头也没抬,“沈惊羽在找我,回去就是送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天阙犹豫了一下,“咱们总不能在破庙里住一辈子吧?”
“不用一辈子。”沈惊鸿把树枝扔了,抬起头,“三天。最多三天,我就回去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对。”沈惊鸿从怀里掏出那袋灵石,放在地上,“三天时间,够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赵天阙看着那袋灵石,咽了口口水: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先给你买双鞋。”沈惊鸿指了指他的脚,“光着脚跑了三天了,脚底全是口子,你不疼?”
赵天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脚底板上全是裂开的口子,有些已经结了痂,有些还在往外渗血。他动了动脚趾头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疼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沈惊鸿从袋子里掏出十块灵石,扔给他,“明天一早,你进城,给自己买双鞋,买身衣裳,再买点吃的。剩下的钱留着,别乱花。”
赵天阙捧着灵石,手都在抖:“十、十块灵石?太多了吧?”
“多什么多。”沈惊鸿摆摆手,“以后比这多的日子还长着呢。你先拿着,别舍不得花。身体是本钱,身体垮了,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赵天阙把灵石揣进怀里,揣得紧紧的,像是怕它们飞了。
“那你呢?你不买?”
“我?”沈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,“我暂时不用。我这身衣裳虽然破,但还能穿。鞋也有了,钱会长给的,挺合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破庙门口,看着远处的云澜城。
城里的灯火亮着,星星点点的,像是一地的碎金子。最亮的地方是沈家大院,三层楼的飞檐翘角,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,隔着几里地都能看见。
“沈大哥。”赵天阙也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“你说,沈惊羽为什么要找你麻烦?”
“因为我让他不舒服了。”沈惊鸿说。
“不舒服?”
“对。”沈惊鸿靠着门框,双手抱在胸前,“他习惯了踩我,习惯了把我当狗。现在我突然不让他踩了,他心里就不舒服。不舒服就想找我麻烦,找我麻烦就是想让我继续当狗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赵天阙。
“你知道这种人最怕什么吗?”
赵天阙摇头。
“最怕你不怕他。”沈惊鸿说,“你越怕他,他越踩你。你不怕他了,他就慌了。一慌就容易犯错。”
赵天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惊鸿说,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沈惊羽犯错的机会。”沈惊鸿转身回到火堆旁,坐下来,“他这个人,最大的毛病就是自负。觉得沈家是他的,觉得云澜城是他的,觉得所有人都得听他的。这种人,迟早会犯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玉佩不大,也就半个巴掌大小,通体碧绿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很奇怪,不像是普通的装饰纹,倒像是某种文字,但又跟沈惊鸿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天阙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惊鸿摇头,“但肯定不简单。那个收废料的摊主看了它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钱多多要是知道我有这个东西,估计也会感兴趣。”
“那你还拿去押?”
“不押怎么办?”沈惊鸿把玉佩收起来,“当时没钱,只能押。不过我留了一手——我给他的时候,把玉佩的正面朝下放的,他只看了一眼背面。正面的纹路,他没看到。”
赵天阙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沈大哥,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“天生的。”沈惊鸿笑了笑,躺下来,把破棉被盖在身上,“睡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
赵天阙也躺下来,但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沈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咱们以后能有多厉害?”
沈惊鸿闭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猜?”
“我猜不出来。”赵天阙想了想,“能吃饱饭就行。”
“就这点出息?”沈惊鸿睁开眼,看着头顶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,月亮从洞里照进来,又圆又亮。
“我要让整个修仙界,都记住咱们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不是沈家的废物,不是赵家的弃子。是沈惊鸿,是赵天阙。是这世上,最不能惹的两个人。”
赵天阙听着这话,心跳得砰砰的。
“真的能行吗?”
“能行。”沈惊鸿闭上眼,“睡吧。”
赵天阙也闭上眼,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。
第二天一早,沈惊鸿被鸟叫声吵醒了。
他睁开眼,发现赵天阙已经不在了,地上留着一块灵石,旁边用树枝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我去城里了,很快回来。
沈惊鸿把那块灵石捡起来,揣进怀里。
赵天阙这小子,心细。怕他饿着,留了块灵石让他买吃的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,躺了一晚上,腰酸背痛的,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。
他走到破庙门口,伸了个懒腰。
远处,云澜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。城墙很高,上面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城门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