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救护车终于来了,聂臻跟进车厢,等到各种仪器连在涂啄身上,那持续不断的刺耳警报声更直观地提醒着涂啄生命的流逝。
那颗子弹明明没有打到聂臻身上反而也震碎了他,他低头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,感受到那伴随而来的切肤之痛。临到这种不可挽回的时刻,临到他砌成金身的傲慢被外力完全粉碎,他才终于肯承认自己绝对不愿意失去的是什么。
他抬头看了眼涂啄,看到他已经从肉眼中消失的呼吸,看到他被迫切的急救动作摆弄的无意识的身体,看他越来越灰败的脸色,看他可能再也无法像疯子一样冰冷和残忍的蓝眸。
恐惧感拧得他五脏六腑错位扭曲,在剧烈�**弁粗姓庑┰嗥魇去了功能,紊乱**迥谘环再无法为他提供空气,窒息感忽然而至,他呛了几口,呼吸变得急促。随即他马上惊觉到,这样的状态在涂啄身上也出现过。那种艰难的喘息,那是和他现在一样的生不如死**弁础�
所以......涂啄竟然为了他这么的痛苦过?
小疯子对家人扭曲的执念,对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,都不曾让他真正的崩溃。因为在他心中家人是可替代的——哥哥不行还有父亲;家人也是可以再生的——没有血缘还可以通过仪式缔结。依赖之物只要不具备唯一**,他就始终可以找到支点,不会因为其一的崩塌而陷入绝望。所以,在涂抑都已经对他起了杀心时,他仍然能安然如故地对着哥哥亲亲切切,在涂拜数度枉顾父子之情惩罚他之后,他还是可以满不在乎地在父亲面前扮演乖孩子。
家人只是他的某种广泛需求,是他麻木无感的人生中可以生出情绪的活着的乐趣,失去这种关系吓不坏他,也让他毫无痛苦。
聂臻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,才会感到那么受伤和失望,才选择那样毫无顾忌地报复他。
只有吓坏了的疯子才会真的失控,手段便会超出思维惯**,才会带着凶器追着聂臻飞大半个地球,才会在真的被抛弃后,失去所有重振旗鼓的力气,走上一条异端的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