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,恐怕真是出了些很严重的毛病。只是眼下,他还得撑着,至少要把西南道这摊子事,彻底料理干净。
茶河城的雪,下得与北疆截然不同。
北疆的雪是狂暴的,裹挟着风沙,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,砸在脸上生疼,一夜之间便能将天地染成一片单调而酷烈的白。
茶河城的雪却显得斯文,甚至有些缠绵。细碎的雪末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慢悠悠地飘落,不疾不徐,悄无声息。它们落在昨**尚未完全融化的旧雪上,落在被石灰水反复泼洒、显得格外斑驳的街面上,落在那些残破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枝上,层层叠叠,积起一层松软的新白。
李昶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庭院里这派雪景,微微有些出神。他刚处理完一批公务,拟好了给朝廷奏报西南道局势的奏章初稿。他将批阅好的文书递给照海,让他即刻发下去。
看了眼天色,灰蒙蒙的,估摸着时辰,该到沈照野喝药换药的时候了。他得亲自过去盯着。这两**,沈照野情况稳定了不少,清醒的时候多些,也能下地走了。但这人根本闲不住,喝了药后明明困意上涌,却偏梗着脖子不肯睡,嘴里还振振有词,说这些**子躺得骨头都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