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不是每次都吵着要去吗?”
她低着头扒饭,说:“不去了。”
妈妈没多想,只当是小孩子新鲜劲儿过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说这叁个字的时候,心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但她不能去。
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她太清楚后来的夏桀是什么样子了。太清楚那些伤害、那些扭曲、那些毁掉所有人的东西是从哪里长出来的。
她救不了他,她试过一次,付出整个家庭的代价,付出了整整一生的代价,证明了有些事情不是善意就能改变的。
所以这一次,她只能远离。
远远地、彻底地、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地,远离。
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、为家人做的事。
**子就这么过着。平淡,安静,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她按部就班地长大,念书,考试,填志愿。
报志愿那天,妈妈问她:“怎么想学医了?以前不是老说想当老师吗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,说:“想救人呗。”
说得轻飘飘的,真像那么回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每次拿起手术刀、每次在实验室里练习缝合的时候,脑子里会闪过什么。
会闪过一个画面。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,坐在处置室里,伤口皮肉外翻,却一脸平静地说“不用麻药”。
会闪过他的手。温热的,干燥的,在她手抖的时候,轻轻握住她。
会闪过他的名字,程也。
她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在做什么,有没有考上警校,有没有变成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。
她甚至不知道,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,她该说什么。
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?说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?说她曾经叫他“菩萨”,说他在逃命的雨林里吻过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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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万一呢。
万一她实习那天,急诊科还是会忙不过来,还是会被临时抓去帮忙,还是会推开那扇门,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,等着她缝针呢?
万一,还是那一天呢?
万一,还是他呢?
万一,能再见一面呢?
就一面。
她就想看看他,看看他活得好好的,看看他还是那个样子,看看他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所以她只是老老实实念书,老老实实练缝合,老老实实等着。
等着那个万一。
她没等太久。
那天下午,急诊科忙成一团,她被临时抓去帮忙。护士长说,有个外伤患者,在处置室等着,你去处理一下。
她推开门。
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,在地面和墙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�**�
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。
他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目光对上的一瞬间,许雾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到喉咙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