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仙皱眉:“可有妖邪作祟的迹象?”
“尚未发现明确妖气。”闻仲摇头,“但正因如此,才更令人担忧。玉虚宫既签押封神榜,必不会坐视殷商延续。我怀疑……他们已在暗中布局,只是手段高明,尚未显露。”
阿沅凝神感应,确实未察觉明显妖氛,但朝歌上空那股躁动不安的气运,总让她心中隐隐不安:“太师,我能感觉到王朝气运中的异样,虽非妖邪,却似有外力扰动。”
闻仲看向她,三目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阿沅师叔灵觉敏锐。我也有此感,只是这‘外力’极其隐晦,难以捉摸。”
乌云仙沉吟道:“师尊命我二人前来,一是助你稳固朝纲,二是让阿沅历练感悟。你有何安排?”
闻仲略作思索,看向阿沅:“朝中如今暗流涌动,阿沅师叔若直接现身,恐引人注目。不若扮作我府中客卿,平**可随我上朝旁听,观察君臣言行、气运流转;也可在城中走动,感受人间百态、民心向背。乌云师叔则在暗中监察,若有异动,及时应对。”
这安排稳妥周全。阿沅起身道:“便按师侄的安排来。”
此后数月,阿沅以“沅芷先生”之名,作为闻仲新聘的客卿,随其出入朝堂。
她第一次踏入殷商王宫的正殿——九间殿。殿高五丈,七十二根巨柱撑起穹顶,柱上雕玄鸟图腾,威严庄重。
帝辛端坐丹陛之上,头戴冕旒,身穿玄衣纁裳,果然英武不凡。他处理政务雷厉风行,对各方奏报应对如流,确有过人之资。
然而退朝之后,阿沅随闻仲在偏殿商议国事时,常能听到宫中传来的丝竹之声。有时路过鹿台工地,更见民夫如蚁,搬运巨木美石,监工鞭影挥动,呼喝不断。
这一**朝会,帝辛宣布要扩建鹿台,不仅要加高,更要饰以美玉黄金,建空中楼阁。
“陛下!”闻仲出列谏道,声如洪钟,“先王驾崩未久,国丧期间大兴土木,已是不妥。如今更要扩建鹿台,饰以金玉,耗费何止亿万?东夷刚平,西戎未靖,国库空虚,此时劳民伤财,恐伤国本,失民心!”
帝辛面色一沉:“太师此言差矣!孤扩建鹿台,一为彰显大商国威,使四方诸侯来朝时,知我天朝气象;二为宴请群臣,共商国是,岂是为一己享乐?些许耗费,待天下太平,自然可补。”
“陛下!”商容、比干等老臣纷纷出列。商容须发皆白,颤声道:“老臣听闻,为采鹿台所需巨木,已征发民夫三万,沿途死者数百;为寻金玉,更命矿工深入险地,伤亡**增。此非圣王所为**!”
比干亦道:�**逗榉丁酚**疲骸王者以民为天’。今陛下不恤民力,臣恐……�
“够了!”帝辛霍然起身,冕旒珠串剧烈晃动,“孤意已决!退朝!”
说罢,拂袖而去,留下一殿愕然臣子。
回府路上,闻仲面色凝重如铁。马车行过街市,阿沅掀帘望去,只见百姓面带菜色,行色匆匆,偶有议论鹿台之事者,皆压低声音,面露忧惧。
“扩建鹿台只是开始。”闻仲沉声道,“若不加遏制,帝辛必会变本加厉。今**要金玉,明**便要珍玩;今**征三万民夫,明**便要五万。长此以往,民怨沸腾,国将不国。”
“难道就无办法?”阿沅问。
闻仲沉默良久,望向王宫方向,三目中雷光隐隐:“除非……有外力警示,让他知道敬畏,明白君王之上,尚有天道。”
“外力?”阿沅心中一动。
“天灾,或是……”闻仲声音压得更低,“神罚。”
阿沅心头一震。她忽然想起碧游宫中,师尊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睛。又想起莲池倒影中,朝歌气运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