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练不练?”吕道长阴**。
“练就练!”方道士悻悻道。
于是乎,方道士含愤忍辱,被迫再练!
嘿嘿嘿,嗬嗬嗬,开你个破门,见你个破山,给了你一拳,再给你一拳!一肚子火儿,满腹辛酸,天才明明一学就会,英雄偏偏本领难展,可气可恨长脸老道,打来打去开门见山!吕道长默默立了一会儿,勉强压下心头怒火,上前持尺指点道:“出拳须借厚土之力,行于腿脚,经腰过背达于手臂,去时猛而不可竭,回时沉稳留余力。如此,如此,落处肩臂稍作停顿,体会周身发力之法,这般这般,收时力道蓄而不定,感悟动静相谐之理……”
方殷左右连环,虎虎生风虚击半晌,喘道:“可,可以了罢?”吕长廉喝道:“不要停手!有形无意,有威无势,此式犹不足!你要设想前方有那对敌之人,怒而击之!”眼前空荡荡,一人怎对敌?方道士一边出拳一边张大嘴巴,茫然道:“哪儿有敌人?我怎看不见?再说这高矮胖瘦都不知道,又往哪儿打?”吕道长沉声喝道:“可有人,百般欺凌于你?可有人,时常羞辱于你?便是他!以你怒火,回击!”
一怔之间,心中恍然!
旋即面前蓦然浮现出一张长脸,其大如斗,须发可辨,眉眼宛然——
就是他!
无恶不作吕老道,恨人不死吕老道,报仇雪恨!给他一拳!
方道士怒了,猛出重拳连连痛殴!
先来个乌眼儿青!再来个门鼻儿酸!接着打落满嘴牙,最后打爆一个头!
“很好,便是如此。”吕道长颔首微笑,心说道孺子可教。
快了!快死了!片刻那人已被揍得没了人形儿,奄奄一息!方道士犹自怒气难消,奋力挥拳猛击!抽他的皮!剥他的筋!喝他的血!吃他的肉!天下恶人何其多,打死一个算一个!世态炎凉皆看破,哪有不平哪有我!但见他咬牙切齿,势若疯虎一般,吕道长不由暗暗奇怪,心道这拳是力道够足,却不知又是谁人与他结下深仇大恨?又看片刻,开口叹道:“方殷,你这拳威势有了,却太过散乱,须知此式拳走直线,落处集于一点方,方殷?方殷?”
方殷没有听见。
方道士已入天人合一,浑然忘我的高深境界!
眼前已化作搏命的战场,那个老妖道死而复生,正与天才的英雄少年苦苦厮杀,斗得你死我活!忽而腥风血雨大作,妖人摇身一变,变作一个驴头人身的怪物,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咬将过来!不好,不妙,打他!踢他!再不成,反咬他!杀杀杀,啊啊啊——
疯了!
吕道长愕然。
只见爱徒满脸通红额上见汗,闭上两眼手舞足蹈,口中念念有词,如若疯癫!
看这情况,颇似练武岔了内息,继而走火入魔的症状!
奇哉!怪哉!他尚未习内功,如何能有内力?难不成是脑子,受了强烈刺激?
吕道长抬臂,落尺,于脑门儿上轻敲一记——
叭!
方道士扑通一声跌坐在地,抱着头茫然四顾:“甚么?”甚么?甚么甚么!吕道长收回戒尺,严肃道:“方才你走火入魔,若不是为师打醒你,现下你已经脉寸断,吐血而亡!”方道士闻言一怔,旋即怒道:“放狗屁!你才走火入魔!敢打我,哼!你这是想——”话没说完肩背之上啪的又是一记,吕长廉怒目相对:“你说什么!”方殷惨叫一声,恨恨瞪过去:“你又打人!”吕道长冷冷一笑,道:“如何?”
二人对视一眼,各自扭过头去。
不再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