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簪却忽然转过脸,再次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一会,忽然道:「双白,你是不舍得我么?」
双白:「咳咳咳……。」
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竟一时间有些狼狈。
面前的少女却笑了起来:「呵呵呵……不要紧张,好歹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些年的朋友,你不舍得,也是正常的是不?」
她都帮他找好了藉口。
双白再听不出面前之人的阴阳怪气,他就不是那个以谨慎仔细闻名控鹤监的双白了。
他抬起妙目,看向九簪,觉得自己也许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比较好,他略一沉吟:「九簪,我……。」
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便被九簪打断了:「不必担忧,我敢做便敢当,何况阿姐不会让我有事的。」
如果九翠不是确定她回去会安然无恙,是不会这么要求的。
双白被她岔开了话头,一时间也不好再表明什么,只淡淡地点头,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酒杯品了一口酒:「那就好,你……。」
他顿了顿:「什么时候走?」
九簪道:「明日。」
双白手里的酒微微一晃,酒面上荡漾开一片涟漪。
他抬起妙目,仿佛漫不经心地道:「这么快,之前我并没有听到消息?」
苗疆来人的事儿,他是知道的,但是只以为是为了要商议事情,却并不知道那些使节还是来要接走九簪。
九簪轻抚那枝头梅花:「早与晚又有什么区别呢,这里没有需要我的人,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,故土难离,我想家了。」
双白轻笑了起来:「是想家还是想着要给你的阿奎哥上香?」
「卡擦。」
一枝梅花梭然被折断。
双白微微颦眉,他知道自己过分了,只是他将自己的不悦归咎于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。
他不喜欢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,毕竟九簪也算是他暗中照拂了许久的小丫头。
但是她来去竟不让他知道,这一点,让他感觉并太愉快。
九簪索性将那隻梅花取了下来,淡淡地道:「明日我就要走了,大叔,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?」
双白收敛了自己的心情,轻咳了一声:「恩。」
这小丫头,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叫他大叔了。
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他想起许久之前,在苗疆的时候,这丫头就是这么叫他的。
双白轻嘆了一声道:「只是觉得你走得太匆忙。」
九簪有些讥诮地弯起唇角,但声音里却很平静:「所以,今晚再陪我喝一坛酒罢,明日别过,山高水长,再见之时,也许是你我皆白头之时。」
双白沉默了一会,微微颔首:「好。」
说罢,他随手拍开了一坛子搁在桌子边的酒,碧盈盈的酒液,芳香四溢。
九簪在他面前坐下,顺手将手里的梅花搁在桌面上,抬手将那些花瓣全部洒落进酒里。
「元宸皇后当年的故人为她栽了满地的腊梅,你我也都曾照看过那些故人梅,今日虽然不在那故人梅林下,便也借着梅花制一坛故人酒,只愿……。」
她顿了顿,将倒好的酒递给双白,轻轻一笑:「只愿你我白头入土前,还记得远方曾有这样一位故人,也算相识一场。」
双白看着白色的花瓣在酒面上浮动,暗香盈盈,在面前少女的手中拿着,很美,却莫名地带着一丝别愁,他轻嘆了一声,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:「我会记得的。」
记得经在彼此最低落的时候有人相伴,记得……这梅树下的一杯酒,还有此刻莫名复杂的情绪。
九簪看着他将酒一饮而尽,眼底微微浮现出一丝雾气,随后收敛了眸子,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冷风轻拂,一坛酒渐渐地见了底。
双白只觉得身上微微发热,鼻尖竟浸出微汗来,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衫。
此时,一隻素白的柔荑轻握住他拉扯衣襟的手腕:「很热么?」
双白只觉得莫名地,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柔荑触手冰凉,他无意识地反手握了上去:「嗯,九簪……。」
他才开口,就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惊,那声音沙哑性感得不像他平日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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