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道:“唯独这位冥岳岳主,倘或她半刻不理你,你倒好表演哭天抢地给我看了,也算你破天荒戏彩娱亲一回了!”
芳笙心中无奈一笑:这到底是在夸我,还是训斥我?
他又气道:“你就不能学学你师父,他是怎样拿捏那个笨和尚的!”又觉得有些不好,毕竟从血缘上细细论来,即便是徒弟也比侄女外些,便改口道:“你也是个女孩子,她也该疼你顺着你才是。”
芳笙淡然一笑:“师父与大哥,是师父与大哥,凰儿与我,是凰儿与我,不能混为一谈,何况她疼我,同我疼她,所用方式自然不是一样。”
他暗中点点头,倒不再提此事,又接连灌了几杯:“他当初仅剩了这一间铺子,七八年间竟有如此成果,你很不错,是个经商之才。”
芳笙面上忽而有些凛然:“只是想让你们江家人瞧瞧,没有江家又如何,师父依旧是师父,纵使师父不在,他的爱徒亦毫不逊色。”
他哈哈大笑,笑中满是苦涩,只得借酒消之。
“自他去后,我也就不是江家人了。我曾经最恨自己是江家人,恨我与他......”静默些时,又仔细看着芳笙,不禁柔声道:“但凡有一技之长,又有一颗待百姓之心,哪怕曾是地痞无赖,你也愿意招揽,真心接纳,你很有他当年风范。”
芳笙将杯中酒,抛了又接,接了又抛,一滴不洒,不为所动道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。”
他又拿过一坛,笑道:“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,你当初做贼,对朝廷心灰意冷是一方面,最重要的,是为找到温养经脉的奇珍异宝。”
芳笙叹了口气:“凡事皆有两面,没人比我更了解冰棺中的危害,若真可奇迹再现,我又怎能让他们二位,也受寒气侵害之苦。”她又霎时晦然无比:“我未能完成师父报国之志,唯有为百姓做些小事,退而求其次了。”
待她看向身后,早已柔情满怀:“无论因何而为,贼就是贼,做贼更没什么不好,何况,我偷得了世间至珍。”
他又笑了起来:“你的确不将虚名浮利萦绕于心。”
芳笙亦笑道:“虚名浮利,怎及心上人倾心相待。”又道:“却也别谬赞芳笙,我还是喜好钱财的,无黄白二物,何以成事?”
他却感动不已:“你愿做贼,也是将他流落在外的珍藏,一一收了回来。”
芳笙欣然而叹:“只差最后一件了,我已有些眉目,师父赏鉴过的,怎可流落外人之手。”
他对着墙上孤雁出神:“你做的真好,比我都好......”又状似随意提道:“都有人向我问及你的身世了。”
芳笙不以为意:“谁知道我家中还有何人,我只有师父和大哥,姐姐和二哥。”又神静心坚道:“我与过往缘分已尽,冰棺十几载,早如那哪吒削骨还父,割肉还母一般,生养之恩已偿,血缘之系已断,即便生身父母在此,也动摇不得我分毫,我只与她一人�**怠!�
他紧紧盯着芳笙,泫然欲泣:“你和他**子真是相像,简直是他亲生女儿。”
芳笙也顿觉伤感:“这和师父与我说的第一句话,大致无差。”
他转过身去,泪流满面:“在娘去后,他消沉了两年,我怎样都不能让他开怀,谁成想他会为了那个臭和尚,连世家公子都不做了,故意和老顽固闹翻,被他逐出家门,又为了那个无情的老和尚,被人重伤......如今还有几人记得他呢?”又骂道:“他那么喜欢笨和尚,他从小就喜欢那个笨表哥,那个什么都比不上我,却有一个好身份的**!”
他像是喝醉了,趴在桌子上,手也一直捶着,嘴里不住喃喃:“臭和尚,臭表哥,把他还给我......”忽而又哀声连连:“哥哥,哥哥,不要丢下我......”
这让芳笙心中一软,但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低声唤她:“师,师叔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