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 小凤一天至少要遣人来四五次,虽不曾明说,也能知晓是探望芳笙之意,芳笙却是直接与来人相问,还会叮嘱好多,老道人自然都瞧在眼里,知这二人情意相通,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彼此,却皆在心中有些顾虑,虽是这几**不见,但在这你来我往,你思我念之间,感情反而会更加深厚。
他一边觑着棋盘局势,又闲聊道:“可见你师父的话大有道理**,正所谓情甚则伤,慧极易折,情太深,而处处皆为对方着想,慧之甚,则凡事多费思量,正是过犹不及呦,你若能想通这些,倒还有**子可活呢,不过心思过重咳了几回血,你内功深厚的人,哪里就到大限了!”至此,黑子困守,白子将劫。
芳笙不应,另寻消解之法,可此话却如醍醐灌顶。
她悟道:“你说的有理,是我把小病,也当成大病了。”又叹了口气:“她本领超群,见识非凡,却唯独受往事磋磨,我一心与她同苦,反而起了不当之策……如今看来,是我忧虑太甚了。”将棋子持在指间,她诚然一笑:“我只是不愿认,全心全意竟也有冒失之处,也是在恼自己罢了,尽善尽美四字,岂非虚言了?”她这子本意弃了方才之位,另辟蹊径,然而一切自解,柳暗花明。她又道了一句:“落子本该无悔。”心神已大为通畅。
形势不利,老道人倒也不急,敲了敲白子,亦笑道:“关心则乱,人之常情,而夫人同样为你这丫头牵肠挂肚。”
芳笙抚颊一笑,说道:“从今往后,我只须欣赏她的大业,若她偶有疏忽,我再及时出手。”
听此他不由牙酸捂面,倒啧啧叹起另一事来:“在老头子看来,丫头为人一向秋月寒江,若是旁人得罪了你,你瞧不上他们,只会半丝不理,若有人依旧不知好歹,只能说咎由自取了,如今你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……”他霎时又满面春风,摇头晃脑道:“你那位‘一生之敌’,不愧是清风的徒弟呦。”可脑中皆是自己爱徒以往的可怜模样。
老头子今**话中一直有意,芳笙心知肚明,也不去驳他,亦不主动相问,就这样淡淡聊着。
她不在意道:“神医丹士的名号,是旁人敬重他,我又为何要将他放在眼中,他也无须我这不相识的人青睐于他,此为大侠气度,他应当保有一二。况我从前不曾听过他的传闻,仇怨更是何从谈起,我们二人本应素不相识,毫无瓜葛,可惜天意弄人,纵然他是古前辈的爱徒……无论如何,我唯愿凰儿能化解心结。”
望着交错的玛瑙棋子,她又笑叹道:“非黑即白,非白即黑,人世间哪有这么纯粹。此因造此果,彼果缘彼因,又何曾如此简单,世间诸事,多是不由人处。”
老道人指着棋盘道:“正如一子牵扯一子,才有困兽之挣扎,局势之惨淡。”他却又提到:“阿宁过的不错,夫婿对她百依百顺,**子也收敛了许多,自悔以往太过任**,请我向你赔礼道歉,老头子这心中总算巨石落地了。”
黑子更衬的芳笙肌肤胜雪,更令她提起的白子黯然失色。她笑道:“这样就好,个人总有个人的缘分。”
棋局渐入佳境,老三奉命送来了新茶,见道长在苦苦思索,而芳笙较前时一扫阴郁,这才将她拉到一旁,告状道:“兄弟,那言老头好生嚣张!他居然敢问我们,岳主是否成亲,更是出言不逊,叫了什么神仙妹妹,又装疯卖傻,说了不少混话,岳主曾吩咐我们三人,要好好撬他的嘴,而他胆敢觊觎咱们岳主,我们更要为兄弟你出口气了,可万没想到,他骨头还挺硬的!”
芳笙知晓,三位兄弟情义如此,却也为交代下的任务心急如焚,而她更要顺着凰儿撒气之意了,当然也要为自己,教训那个知机子一番,于是笑道:“多谢三位兄弟了,既然这样,还要劳烦兄弟们一趟,把他寒水潭中那些练丹的宝贝抬来,之后当着他的面全砸了,最好化为齑粉,尤其是他那金鼎,听说他可视之如命的。”又从石台上取来一笺,唇边带笑,交与了三獠:“我这有篇乐谱,若能照此音律,以银锤将金鼎击之,想必会绕梁不绝,荡气回肠。”
待人走后,老道略生好奇:“丫头,你又何时作了首曲子?想来是极厉害的内功心法了。”
芳笙看了看如眉新茶,色泽润厚,将之以双掌碾作粉末,笑道:“今早你用时最长的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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