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一直绵延不休,像是有看不见的柳絮贴在身上,豆大的雨滴落在油纸伞伞面上发出一道闷响,宋怀川侧首神情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宋严,见他又在傻乐,嗓音冷淡问道:“你在笑什么?”
宋严此人平**里脑子就有些拗不过弯来,此时也没听出来公子的言外之意,笑呵呵回话道:“公子,您这次治江南水患有功,定然是能留在京城做官,到时候也能在老夫人身边尽孝,属下这是在替公子高兴。”
听闻此话,宋怀川颇有些无语,若不是宋严平**里办事还算是妥帖,只怕依照他这狗脑子,他早就将他送到乡下去放羊了,他神情淡淡地收回了视线,也没再继续说话,只是快步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。
老夫人住在梅园,据说当年长公主最为喜欢梅花,当时驸马爷就亲自给她种了一院子的梅花,红梅傲雪绽放、清香扑鼻,冬**的时候一园子的梅花都会绽放,白雪映红梅煞是好看,前些年即便是身体不舒服,老夫人也会强撑着到园子中赏一下梅花。
只是最近这两年老夫人的身体愈发差了,也越发畏寒了,每年冬**的时候屋内的地龙一刻都不能停,被子也是要盖好几床,她再也不能去看那片灼如烈火的梅花了。
可即便如此,老夫人也会吩咐侍女去给她摘些梅花放在屋中,爱人已经远去很多年了,可是他的爱没有。
侍女们也都明白老夫人的思念,每年梅花落的时候都会将那些梅花收集起来,做成梅花饼,或者是制成胭脂水粉,这么多年来,就连老夫人身上穿的衣衫刺绣都是梅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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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刻钟左右,主仆二人便走**梅园,这些**子或许是老夫人的病情越发严重的缘故,院子中伺候的仆人也是多了一些,看见宋怀川主仆二人出现的时候,奴仆们还有些认不出来他的身份,呆呆的都没有行礼。
这个时候还是冬葵姑娘从房中走了出来,看见了宋怀川之后,她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,匆匆撑开油纸伞就走**院子中,先是盈盈一拜对着世子行礼,得到世子应答之后这才起身,看向了一旁愣着的奴仆们,提醒道:“都愣着干嘛,见到世子还不赶紧行礼吗?”
闻言,奴仆们才都反应了过来,匆匆跪下来行礼,宋怀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。
随后他便大步上了台阶,走**屋檐下,雨珠沿着黛青色的屋檐不断坠落,滴滴答答的声音很是明显,像是一场经久不化的大雪,还未走到屋中就已经听**老夫人咳嗽的声音。
宋怀川阖上油纸伞放在了一旁的柱子旁,他率先迈步进了屋子,一进屋就问**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道,这些年来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就彻底击垮了老夫人的身体,她现在能活着全都是靠着那些名贵中药续命。
一碗碗中药灌下去,老夫人早就没什么胃口吃饭了,身子也是**渐消瘦。
宋怀川走**床榻边,便看见祖母形销骨立地躺在了床榻上,她合着眼眉心蹙起,似乎在睡梦中也很是不安稳。
屋子里面的侍女都是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很久了,自然是认得宋怀川的身份,当即就想要起身行礼,见世子摇了摇头,这才作罢。
宋怀川坐在了床边,他先是伸手替祖母掖了掖被子,随后视线落在了祖母**渐消瘦的面容上,心中也颇不是滋味,只怕祖母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宋家会有这么多苦厄?
从古至今,哪有长公主是活成她这个样子的?
丈夫早死,儿子早死,就连他这个孙儿都是常年不在身边。
这一切不还是拜那个人所赐。
想到此,他的眼底浮现了一丝讥诮,随后起身走**门口,冬葵见世子刚进屋没多久就出来了,心中也有些疑惑,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,想来是老夫人已经睡下了。
“世子,这些**子老夫人的心疾愈发严重了,白**夜间都是疼痛难忍,纵然是喝了麻沸散喝安神药也没什么用,现在也是好不容易才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