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登陆的前一天,出不了海,所以去了港城国际音乐比赛当志愿者——被他那位身为赛区主席的******着去的,说有助于锻炼他的**格。
确实, 当回答了一百个人提出的同样的一百个问题之后,还能继续保持耐心和微笑是很难的。他受够了,所以熟门熟路找着音乐厅旁的衣帽间,那种隔音很好的小房间。
他想静静地躲起来,让第一百零一个人和她的第一百零一个问题找不着他。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不是么?
墙壁上贴着暗红色墙纸,只有朝南的方向开着一扇斜窗,时不时有股狂风突突地路过但不得而入。房间内是温暖且静谧的。
只是这么舒适的房间已经被人占了。他可以看见窗前的一道人影,坐着,短短的齐肩头发乌黑发亮,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,大提琴棕色的琴头从左肩处露出一截。
女孩清清亮亮的声音响起,她在跟谁说话:“你不喜欢听舞曲吗?”
她拍了拍琴板,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思考了一下,然后手臂张开,身体悠扬地晃动,重新演奏了一曲。
他从来不算有艺术造诣,只是古典乐从小跟着****听得多了,算是懂点行道。所以从第一个音符自琴弦之间溢出,他便立住不动,大气也不出,生怕呼吸太过�**樱扰了这哀婉沉郁的乐曲�
她拉的是《晚祷》,提琴冷冽低沉的音质叙述着淡淡的伤感,技法娴熟,情感细腻,手指轻盈地揉动琴弦,灯光下的侧影有种极致的孤单感。
一曲终了,琴音像一缕烟雾消散在狭小的空间内。这时,他才看清她�**众,是窗台上的一只鸟。台风天的落难过客,脖子警觉地左右扭动,发出一声惊叫�
她听懂了鸟语般回过头。他看见一副眼镜架在一张白净的脸上,厚厚的刘海遮住额头,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又明亮。
她与他对视片刻,然后微微垂下目光,接着偏过头不再看他,脸颊染上一抹绯色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琴板,然后又忍不住偷瞄一下他的方向。
是那种很容易害羞的少女。
而他其实见过蛮多女孩害羞的样子,只不过没有一个会试图给小鸟演奏,并且演奏得如此惊艳,她可以撩动琴弦,也可以撩动人心……
窗台上是一只绿背山雀,正试图往外飞。她赶紧拦住,超认真地告诫小鸟:“不行,风太大啦……”
那样子也太可爱了,好像这是一个小鸟听得懂人话的童话世界。
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开始了。他劝她:“虽然今天风大,不过最好让它飞。”
她蹙眉,默默用目光谴责他不为小鸟考虑,然后又怜惜地在窗台上撒了一点面包屑,坚持道:“等台风过去了才可以,我会给它食物的,我可以带它回家。”
他靠近了一点,笑了声:“它有自己的鸟巢,你带它回家,可能会让它迷路。”
“可是台风会让它受伤的,如果它迷路,我可以给它一个新的家。”
“鸟笼吗?”
她瞅了他一眼,不好反驳。
他看向外头间或乱舞一下的狂风,想起他爷爷,老头儿喜欢养鸟,养了一屋子,闲暇时便会逗弄个不停。曾经他也在院子里捡到一只被风雨打落的松雀,捉起来之后送给他爷爷养了几天,后来天晴了想要放飞,但那鸟却再也飞不走了,只在院子里盘旋了两圈,之后依旧回到鸟笼,从食槽里吃食喝水。
他爷爷沾沾自喜地看着这一切。而他只觉得索然无趣。
他问她:“把鸟关进鸟笼,难道你会喜欢不会飞的鸟吗?”
“鸟怎么会不会飞?小鸟随时可以飞,如果我的小鸟以后不想飞走只会是因为它喜欢我而已,所以暂时忘记了蓝天,不过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,到那个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