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一动不动了会儿,而后,伸手拿过身侧移动酒柜上的一瓶黑麦威士忌,怏怏倒了点酒,还未喝时,两道影子静静地步入。他听见楚蓝叫了声爸爸。
他应了声,问:“还没睡?”
“爸爸不也**心得到现在还没睡?”陈楚墨话语带刺地反问,上前顽劣不恭地在沙发上坐下,“这么半夜叫我过来,难道是家里要分钱了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咬牙吸一口气,现在的脸,说话都疼。
陈楚蓝连忙蹙眉提醒父亲道:“不管什么事,请爸爸尽快,哥哥要早点休息。”
陈启霈掀起眼皮看儿子一眼,挨人揍得鼻青脸肿,乍一看,他这做父亲的都不大认得出来。虽然他倒也想教训教训这逆子,但怎么说还轮不到别人动手。他头痛般按了按眉心,说话时语气疲倦至极:“从小到大,哪怕是从中学起毕业证书就全靠家里花钱,哪怕是你跟女人还是男人厮混搞砸了公司的并购,还有跟周家的小女儿订婚,一通胡闹,桩桩件件,我都可以不做计较了,但是今天,我就说一次,你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混账。”
陈楚墨面色扭曲笑了声,不服地问:“我不管做什么在爸爸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,怎么今天就这么动气,值当叫我半夜过来?难道外头传的是真的,爸爸也跟女人厮混?生出了一个杂种?那我果然是爸爸的儿子……”
陈启霈盯着儿子,目光如刀。他低头晃了晃手中的酒液,再说话时语气之中是不容置否的威严:“楚墨,你做什么都行,但是你不能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锅。”
陈楚墨还未及回嘴面上便迎来冰冷的酒水,灼热的酒精刺痛伤口,他捂着脸喊叫出声。
“爸爸!”
楚蓝惊叫了声,上前查看,扶陈楚墨起身去洗脸。
“坐下!”陈启霈喝道。
陈楚墨不再动作,不甘的反骨在父亲面前溃败。他耳边听见父亲最后发话道:“从今天起,解除你在公司的一切职务,停止从信托领钱,给我好好反省反省!”
“你不能不给我钱!我艹!不然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装孙子是为了什么!?”他急了,忍着痛朝陈启霈远去的背影徒劳地嘶吼。
楚蓝轻拍他的背,警觉地嗅出房间内淡淡的铃兰花香,是父亲念念不忘的情人来过。她长叹一口气,转头平静地安慰哥哥:“放心,哥哥,今天姐姐毕竟也撕开了爸爸那桩婚外情,不知道多少人要借此拿捏爸爸,我会努力替爸爸分担今后的难处的……”
她唇间是不着痕迹的野心:“所以,钱总会有的。”
……
月光如水银般泻下,夜风吹起窗帘,狗狗摇着尾巴追着那阵风嬉闹。浴室内雾气氤氲,韩聿文伸手拂去玻璃上的水汽,小心地避开嘴角的伤刮胡须,目光瞥过屋外,那笨狗似乎发现了什么,尾巴摇得更欢乐了,很快消失在他视线之外。
他低头想了想,擦干嘴角,收紧腰部的浴巾,光脚出门看了看。草地上空落落的,只亮着几盏灯。他一直走到泳池边,还是没人,狗也不见了。
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他没管狗,转身回屋,行过客厅,路过厨房的一角时,却看见一块牛排以诡异的角度高高抛起,狗狗敏捷地接住,开始大口吞食。
他放轻脚步,走近厨房,屏着气看见李斯斯正晃着腿坐在岛台之上。她开了一瓶酒,就着瓶口喝,一面又抓起块牛排喂狗,牛排没煎熟,黏腻的血迹沾上她的手掌。她喝醉了,没察觉。
他看着她,口腔内的伤口突然又灼痛起来,血液开始涌出,像那条捡回来的野狗进食般,他吞下自己的血,继续目不转睛盯着她。
李斯斯扭头看见他,玩累了一般伸了伸懒腰,她轻盈地跳到地板上,依旧是先前回应记者时的正式穿着,明媚娇艳的妆容,华丽璀璨的首饰。
但她累了,撩了撩头发,姿态慵懒地解开项链,随手扔开,然后是耳坠……一件一件,一步一步,向他而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