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人走过来,“麻说明你的神经在反应。不麻说明你的神经已经坏了。你现在是麻,不是坏,好事。”
“好事?我这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”
“抬不起来就休息。等你休息好了,再挨一下。今天每人挨十下。悟空挨十下,雅木茶挨十下。林川,你打。”
林川看着手里的剑,又看了看雅木茶垂着的手臂,有些犹豫。
“打。”龟仙人的语气很强硬,“现在不打,三年后魔罗打他,他连麻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坏。”
林川咬了咬牙,又是一剑。雅木茶闷哼一声,这次是肚子。肚子上的衣服破了,皮肤上有一道红印。
第三下,第四下,第五下——打到第六下的时候,雅木茶站不住了,单膝跪在沙子上,额头全是汗。普尔在旁边急得直转圈,小爪子里攥着毛巾,想上去擦汗又不敢。
“大哥,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雅木茶咬着牙,“还有四下。”
第七下打在左臂上,第八下打在右腿上,第九下打在背上——第十下打在胸口。
雅木茶整个人往后倒,躺在了沙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普尔终于忍不住了,飞过去把毛巾盖在他脸上,小爪子轻轻地按着。
“大哥,你呼吸慢一点。太快了会头晕。”
“已经晕了。”
“那你别动。我帮你按。”
普尔用小爪子按着雅木茶的太阳穴,轻轻地揉。动作很轻很慢,像在按摩一颗易碎的鸡蛋。
“普尔,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?”
“看书学的。书上说,人被打晕的时候,按太阳穴能醒得快。”
“我没晕。我只是累。”
“那你按了也没坏处。”
雅木茶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孙悟空的十下打完了。他浑身冒烟,衣服破了好几处,但人还站着。不只是站着,还在笑。
“雅木茶,你怎么躺下了?起来!还有四下呢!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十下就打完了?你才躺下就十下了?”
“十下。”林川确认。
孙悟空挠了挠头,觉得雅木茶的抗打能力和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。
龟仙人走到雅木茶身边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哪里疼?”
“全身都疼。”
“全身疼就对了。挨打不是局部的事,是全身的事。敌人不会只打你一个地方。你全身都要适应疼。适应了,疼就不影响你打架了。”
雅木茶睁开眼睛,看着龟仙人。
“龟仙人,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练的?”
“练过。但我没有林川这样的剑。我是被师父用拳头打的。拳头和剑不一样,拳头有温度,剑没有。拳头打人是疼,剑打人是麻。麻比疼难忍。”
“那你当时怎么忍的?”
“没忍。晕过去了。”
雅木茶愣了一下。
“晕过去之后,醒来接着练。练到不晕为止。练了大概三个月,就不晕了。不是不疼了,是身体习惯了。”龟仙人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,“你也练。练到不晕为止。”
雅木茶点了点头。
下午,林川没有练剑。界王说今天的训练够了,再练会伤到身体。伤到身体恢复要时间,恢复的时间不如用来睡觉。
林川坐在台阶上,界王神剑插在身边。剑身的金色光芒比上午亮了一些,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光,还是因为上午打了二十剑,剑的能量流动更顺畅了。
“界王,剑的光真的变亮了。”
“你打了二十剑。剑在你手里发挥了一次作用,它就会更信任你一点。信任多了,光就亮了。”
“那它现在信任我多少了?”
“百分之二十六。涨了一个点。”
“一个点?”
“一个点也是一个点。你一天涨一个点,一百天就是百分之百。三年一千多天,你早就是剑的主人了。”
“但不会每天涨一个点。”
“确实不会。但涨了总比不涨好。”
林川看着剑,剑身的金色光芒闪了闪,像是在点头。
傍晚的时候,雅木茶能站起来了。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里,坐在台阶上。普尔跟在他身边,小爪子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大哥,喝水。”
雅木茶接过水,喝了一口,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夕阳。
“普尔,你说我是不是很弱?”
“不弱。大哥很厉害。”
“我今天被林川打了十下就躺了。悟空被打了十下还站着。”
“悟空不是人。他是赛亚人。赛亚人的身体结构和地球人不一样。你不能跟他比。”
雅木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不跟悟空比。我跟林川比。他也是一岁不到。”
“他也不是人。他虽然是婴儿,但他也是赛亚人。”
雅木茶又沉默了。
“那我跟谁比?”
普尔想了想:“跟自己比。比昨天的自己强就行。”
雅木茶看着普尔,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看书学的。书上说,安慰人的时候,不要说‘你很强’,要说‘你比昨天强’。”
雅木茶伸手摸了摸普尔的头,没有说话。
晚上,龟仙人破天荒地没有喝茶。他坐在躺椅上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,慢慢地喝。老乌龟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花生米,放在他旁边。
“老龟,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了?”龟仙人捏了一颗花生米,扔进嘴里。
“高兴。”
“高兴什么?”
“高兴你们今天都还活着。”
龟仙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都还活着,确实值得高兴。”
孙悟空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瓶牛奶——林川的,被他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