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尖融化之后,那种冷意本身就是一种会流心�**稹�
多矛盾的一个人呀。
她仍旧蹲在那里,保持和小女孩一样高的身位,仰头看见平原脸上泛着薄红,便也情不自禁地微笑。
其实她知道平原这样拒人千里之外,是为了保护孤儿院的这些小孩们。小孩子总是敏感的,尤其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孩,平原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资助变成一种当面的施舍,给这些孩子造成负担。
但或许她的出现没有她自己想的那麽坏呢?她就是孤儿院长大的姐姐,那样的漂亮优秀,一下车,夏潮就已经察觉有好几个小孩躲在角落,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所以,夏潮觉得让大家知道**茶是平原送的,也没什麽关系。平原总是这样默默对人好,反过来,其实她也值得好好地被爱。
对吧?
夏潮目光柔软地望着她,起身走过去,与她并肩站在一起。
她个子比平原高一点,站在她身边时,就自然而然投下一小片阴凉。平原被她拢在那片小小的阴影中,垂着长长的眼睫毛,脸上倒还是冷冷的表情。
“谁告诉你我经常来的。”她撇嘴。
夏潮只是望着她微笑,眼底倾泄一片阳光,柔声说:“我猜的。”
又是这句�**F皆侧过头看她,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猜得这样准麽?无论是她的失眠,还是她在派出所的战栗,以及此刻的无所适从,都被夏潮发现,妥帖地承接住,像一双温柔的手,抚平衬衣疲倦的褶皱�
就好像她生来就要做她的解药一样。
平原眯起眼睛,听见身边渐渐传来笑闹,有了那个羊角辫小姑娘打头,院子里的小孩都渐渐大起胆子来,一个接一个地跑到夏潮身边,小鸟一样叽叽呱呱,踮着脚尖领走了属于自己的那杯**茶,又小鸟一样高高兴兴地飞走,掠过她身边时,不忘按照夏潮的叮嘱,脆生生地喊一声谢谢漂亮姐姐。
她总是那样地受人喜欢。无论是现在的小孩,还是刚才的小珍,抵达**茶店的时候她正巧看见那惊魂一刻,夏潮无比自然地挡在另一个女孩子身后,为她拦下一刀,又在警察问询的时候,两个人互相掩护,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。
她好像生来就知道怎麽样对每一个人好,就像明亮的**光,永远一视同仁,照得万物都熠熠生光。平原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,就像如今,她也说不明白,自己为什麽会垂下眼睫,让表情隐没在夏潮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凉之下。
这当然不是吃醋。笑话,一个姐姐为什麽会吃妹妹交朋友的醋?她不是什麽封建的大家长,更别说在严格的法律层面上讲,她连做夏潮监护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只是忽然在那一刻开始思索,夏潮对她的好,究竟是属于哪一种。
但平原有些不想再往下追问了。
世界上的好事总是这样的。就像一个很好的梦,当你想要去细究,就说明你离梦醒不远了。她这辈子争过很多东西,每一样都力求争得清楚明白,但只有这一刻,连平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争些什麽。心事成为一只纸折的小船,漫无目的地在夏潮温柔的眼睛里漫游。
随波逐流原来也是一个快乐的词。她有些懒散了。还是那句话,�**焯热,远处田野热浪蒸腾,微微扭曲了视野中的景象。哪怕是站在这片小小的阴凉处,她依旧觉得热意从脚底一直往上涌动,叫她昏昏欲睡。夏潮侧过头看她,惊讶的唔了一声,说你的脸怎麽这麽红�
她很快就拉她到老槐树边的石椅上坐下,拿起一杯冰镇的柠檬水,却没有立刻将冰水递给她,只是弯下腰,用被柠檬水冰过的手背,小心翼翼地贴了贴她的脸颊。
好热。她听见她有些嗔怪地说,不能晒太阳就别一直站着**。
她把自己的皮筋解下来了。平原感觉到夏潮捞起了自己散落的长发,仔细又轻柔地帮她在脑后束成了马尾。少了发丝的阻挡,带着汗意的后颈瞬间就掠过微凉的风,夏潮俯下身子,就像刚才对待羊角辫小女孩一样和她视线平齐,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,才放心地点了点头。
“还好,”她说,松了口气,“没到中暑的地步。”
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是怎麽了。明明脾气坏得很,身体倒是娇弱不行。刚才还好好的,太阳一照,立刻说晕就晕。让人不论去到哪里,都担心她磕着碰着,还担心她那锋利的坏脾气,像玻璃制品,那样骄傲敏锐,不怕她割伤别人,只怕她碎了就割伤自己。
她只好很小心很小心地、用柔软的麂皮将这株漂亮的玻璃水仙擦亮。
夏潮无奈地看着她,想起自己刚刚触碰到平原的发丝,水一样的又软又轻又那样的凉。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衬衫露出的那一寸洁白的后颈,仿佛又摸到那樽盛着清苦凉茶的白瓷小茶盅。
那天的平原昏昏欲睡,此刻的平原热意迷蒙,但不知为何,夏潮却有些不敢再碰。
她轻轻收回手,将手中的柠檬水递给她。冰块已经有些化了,沉在水里,用透明隐去了自己的心思。夏潮拆了根吸管,咔一声替平原插好,就准备重新起身。
t恤的下摆却被人抓住了。夏潮低下头,看见平原正擡头望她。
她的脸已经没有那麽红了,冰镇柠檬水被她贴在脸颊处,留下一层湿漉漉的水雾,让她眉眼都像笼罩在雾气中。
夏潮忽然就又有些后悔,不该替她太早地插上那根吸管,以至于举在脸边降温都要小心翼翼地端着,多少有些不趁手。
但平原显然不管什麽吸管不吸管的,她看着夏潮,只是问:“你待会还有安排吗?”
陪着你算不算安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