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雪往衣领里抹,凉意瞬间钻着她的肌肤侵入骨髓,辛夷冻得有些瑟缩。
她心中默数着,听着身后宦官婢女齐齐跪地行礼的声音,勾勾唇,这薄如一层薄纸的母子关系,就让她来添一点力吧。
刘湛一下鸾车,就看见辛夷衣衫单薄,摇摇欲坠的跪在雪地里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微动,还来不及说什么,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他�**骤停,来不及思考就奔了过去,接住辛夷冰凉的身体,紧紧抱在怀中�
他看见辛夷眉心蹙起,脸色惨白,只有进气没有出气,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。
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多年前,他和辛夷大吵一架,辛夷深夜离家被困在雪山里。他接到消息找过去时,辛夷就和现在的虚弱的神情一模一样。
刘湛脱下大氅裹住辛夷的身体,小心翼翼的抱进怀中,颤抖着抚上她冰冷的脸庞,“阿满……阿满。”
辛夷缓缓睁开眼,面前是刘湛紧绷的下颚,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。她微微皱鼻,哑着嗓子道:“三郎,你来了。”
听闻这句三郎刘湛心中更是一痛,他已经记不清辛夷多就没这样唤过他了。
他眼眶湿润,手上越发颤抖,对待辛夷如同一具易碎的珍宝,声音破碎,“你感觉怎么样?哪里痛?”
辛夷艰难的喘着气,神情越发难受,“我没事……咳咳咳——”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气,不可置信的盯着缓缓走上前的谢清宴,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!
刘湛还她头上不停的唤她,辛夷好不容易停下咳嗽,万分尴尬的望着谢清宴,又很快有些心虚的低下头,埋进刘湛怀中装死。
谢清宴缓步送到两人身边,撑开伞遮住地上相拥的两人。他垂头看着身下的两人,刘湛神情紧张,埋在他怀里的辛夷只露出了一只红红的耳尖,不知是害羞还是冷的。
谢清宴想,她与传闻真的大不相符,仅用两面就让他颠覆了对她的认知。他突然对辛夷有些好奇,她聪明有心计的,又有刘湛的情谊,凭借这一点,稳住皇后的位置不难。
为何会将自己搞成现下这副狼狈不堪,居于冷宫的模样。
谢清宴听着刘湛一声一声柔情的唤着阿满,神情一顿,转瞬间又恢复正常。
君后之间如何,与他无关,他亦不想深究。
听闻消息的颜姝赶来打开殿门,便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。地上两人好似在经历什么死离死别一般,旁边还杵着一个木头桩子替两人撑着伞。
纵然她见过不少世面也不由得踉跄一下,慌忙跑过去朝刘湛行礼,“陛下,太后请您进殿。”
刘湛红着眼抱紧怀中“了无生息”的辛夷,将人横抱起朝銮驾走,冷冷瞥了眼颜姝,“回去告诉太后,皇后出宫是朕特许,她不分青红皂白处罚皇后,是对朕这个皇帝有意见吗?”
颜姝连同殿外的宦官宫女一同跪地,纷纷伏地不敢出声。
刘湛看了一眼长寿宫,神情越发难看,对颜姝道:“你回去告诉太后,给大将军加封良田万亩一事,容朕再仔细思考一番。”
他说完,抱着辛夷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