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转头吩咐杨文学，“去前头把戥子秤拿来。”
杨文学应了一声，小跑去前厅，捧来黄铜戥子秤。
沈砚手起刀落，“咔嚓！”
一块切糕落入秤盘，秤杆稳稳平起，正正好好，二两整！
“就按这个标准切，再拿双层的防潮油纸包紧，外面拿红笔标上日期。”
沈砚沉声吩咐，“这干粮得吃好几天，得让人心里有数，省的乱吃，坏了肠胃。”
伙计们立马围上前，切块、包纸，后厨里顿时只剩下忙活的动静。
沈砚转头看向赵德柱：“老赵，把地窖里的洋玩意儿搬出来吧。”
玛仁糖热量虽高，却不能连吃好几天，老外的胃口再爱甜食，连着吃几天也得反酸，得弄点咸口的调剂调剂。
第二种干粮，沈砚定下的是芝士火腿咸面包。
老赵带人搬来黄油、芝士，还有一整扇黑猪肉。
沈砚抄起剔骨尖刀，顺着黑猪前腿肉的纹理划开，精准剔下肥瘦相间的一块。
撒上盐和黑胡椒随手抓匀，直接上铁篦子，用炭火猛烤。
“呲啦——”油脂滴落炭火，激起浓烈的烟气，肉块表皮瞬间烤至焦脆，里头的肉汁全被逼了回去。
沈砚将烤好的肉块取下，手腕起落，斩成黄豆大小的肉丁备用。
另一边，老马正拿着撬棍，开外事办送来的黄油桶。
“嘎吱——”铁皮盖子刚一撬开。
一股酸臭的哈喇味瞬间窜了出来，呛得人直反胃！
老马被那股味儿冲得直皱眉，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：“沈师傅，这洋玩意儿怎么一股子哈喇味？不会是坏了吧？”
杨文学凑过来闻了闻，也不敢确定：“听说洋人爱吃发酵的臭奶酪，是不是就这味儿？”
沈砚低头凑近铁桶，闻了一下，随后拿了根干净竹签，挑起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黄油，放在指尖捻开。
颜色发暗，触感发黏，早没了好黄油的润泽。
“坏了。”沈砚将竹签扔进泔水桶，脸色一沉，“这批洋货估计压仓太久，封口漏气受潮了。”
赵德柱一听，脸唰地白了，“沈爷，这可是外事办特批的物资！要是上头怪罪下来，说咱们保管不力......”
“慌什么！”沈砚擦了擦手，“平安，你马上骑车去一趟外事办，找周处长报备，记住，只说东西坏了留个底，别提其他的事！”
陈平安应了一声，拔腿就往外跑。
杨文学在一旁急得直搓手：“师父，这洋黄油本来就金贵，还坏了一桶，剩下的能够用吗？”
沈砚面色平静，走到案板前，“黄油不够，咱们自己配。”
“剩下的好黄油，全部切丁，留着做夹心。”沈砚吩咐，“面团里的油脂，拿咱们的猪油顶上！”
杨文学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，猪油起酥是一绝，可这洋面包讲究的是奶香，拿猪油发面，万一压不住那股膻腥味，这帮老大哥能吃得惯吗？”
沈砚没接茬，顺手拿过两个深口瓷盆。
“材料是死的，手艺是活的，今天就让你开开眼，看好了！”
他在第一个盆里，按老规矩加入富强粉、温水、酵母和一大勺纯猪油，快速揉成面团。
接着，在第二个盆里，他倒入面粉，却未加半滴水。
“把牛奶拿过来。”
沈砚将外事办送来的鲜牛奶倒入铜锅微微加热，加入两勺野蜂蜜，搅拌化开后，倒入面粉中。
最后，他挖了一勺猪油，在火上化开，撇去浮沫，取最清透的一层，混入面团。
揉匀后，两个面团被分别放进温水盆里发酵。
半个时辰后，沈砚将两个面团各揪下一小块，直接扔进烤炉。
没过多久，烤炉里就飘出了味道。
第一块面团，确实如杨文学所担忧的那样，带着一股厚重的猪油膻味，但第二块面团的味道，却截然不同！
奶香混着蜂蜜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，猪油的膻气一点不剩，反而让面团多了一股子脂香！
沈砚用铁钳将两块面饼夹出来，扔在案板上。
“尝尝。”
杨文学撕下第二块面饼塞进嘴里，咬下去绵软带韧，还越嚼越香！
“这……猪油的膻气味儿没了？！”杨文学眼睛都瞪圆了。
沈砚随手将抹布搭在案板边，“猪油带膻，是因为杂质没去净，温牛奶和野蜂蜜就是药引子，低温发酵能让酵母把那点腥气吃得干干净净，全转成脂香。”
“在我的后厨里，没有废料，只有手艺不到家的厨子。”
杨文学暗叹，又学一招，赶紧招呼人按这个方子和面。
面团发好，沈砚开始包馅。
揉好的面团切成剂子，压扁，包入切好的黑猪肉粒、芝士碎和黄油丁。
收口，捏紧，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圆球面包。
“这干粮要储存几天，水分不能流失太快。”沈砚在每个面包表面刷上一层薄薄的蛋液，“个头不能大，必须密实，把里头的料死死锁住！”
烤盘送入炉膛，中温慢烤，半个时辰后，第一炉芝士火腿咸面包出炉！
表皮烤成了诱人的金黄色，香气扑鼻。
沈砚拿刀切开一个，趁热掰开，面瓤绵软扎实，里头的芝士拉出长长的细丝，黑猪肉粒的油脂渗入周围的面包瓤里，黄油的香气直接顶了上来！
昨天吃了个芝士馅儿的馄饨....怎么说呢...很奇怪
赵德柱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拿了一半，一口咬下去，肉粒咸香，芝士浓郁，满口生香。
“绝了！”赵德柱竖起大拇指，“这咸香味扎实，刚好把刚才那切糕的甜腻给压下去了！而且吃着一点都不噎人！”
沈砚点点头，两道干粮，一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