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一动,便可升华。
升华外物,可将凡铁化为灵宝。
升华大道,可触碰天道之上的规则。
孔宣内视,仔细感知神通的变化。
三个层次,都已圆满。
可他觉得,还不够。
神通巅峰之上,应该还有一层。
那一层,需要契机。
需要机缘,需要顿悟。
孔宣睁开眼,望向洞口。
溪水叮咚,桃花飘落。
他起身,走出洞外。
负手立于溪边,望着一树繁花。
粉色花瓣落入水中,随波逐流。
孔宣伸手,接住一片。
花瓣在掌心轻轻颤动。
他凝视片刻,松开手。
花瓣飘落,顺水而去。
孔宣望着那片花瓣,忽然笑了。
他明白了。
神通巅峰之上,那一层是什么。
是放手。
是顺其自然。
是让一切自行发生。
就像那花瓣,落入水中,随波逐流。
不强求,不抗拒。
该到哪里,便到哪里。
孔宣闭上眼。
心神沉入识海,触碰光团。
这一次,他没有启动升华。
只是静静地,和光团在一起。
感受它的脉动,感受它的温暖。
光团在识海中轻轻闪烁。
如心跳,如呼吸。
孔宣也不动,就这么陪着它。
时间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。
忽然,光团一震。
光芒大盛,照亮整个识海。
那光芒,温暖如春阳,浩瀚如星海。
光团在光芒中缓缓变化。
形状变了,不再是圆球。
化作一片光海,无边无际。
识海,成了光海。
孔宣的心神沐浴其中,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神通,突破了巅峰。
到了一个新的层次。
孔宣睁眼,眸中如有星光流转。
他低头,望向溪水。
溪水中,倒映着蓝天白云。
他抬指,轻轻一点。
溪水中的倒影忽然活了。
蓝天动了起来,白云飘了起来。
水中映出的世界,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。
孔宣收手,倒影恢复如常。
他心中了然。
这新的层次,是造物。
以神通造物,化虚为实。
将那幻境中的东西,真正带到世间来。
孔宣沉默良久。
这能力,太过逆天。
若被圣人知晓,怕是会引来祸端。
他收敛气息,将神通藏在识海最深处。
转身,回到洞中。
重新坐下,闭目稳固。
神通刚刚蜕变,需要时间沉淀。
这一坐,便是七日。
七日后,孔宣起身。
准圣中期巅峰的修为,又精进一丝。
距离后期,只差一线。
他走出洞穴,望向谷外。
暮色将沉,晚风徐来。
孔宣抬脚,踏空而行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一座城。
城墙斑驳,城门半掩。
城头上挂着一面破旗,写着三个褪色的字:落凤城。
孔宣停住。
落凤城。
上一世他来过这里。
那时这座城还叫凤栖城,是凤族的附属城池。
可后来巫妖大战,凤族衰落,城名也改了。
孔宣落在城门前,推门而入。
城中冷清,街道空旷。
只有几盏灯笼,在风中摇晃。
墙角有流浪的妖修蜷缩着,气息微弱。
孔宣走过长街,看到一座破旧的庙宇。
庙门上的匾额歪斜着,写着“凤祠”二字。
他走进去,庙中灰尘遍布。
正中供奉着一尊雕像,是元凤。
雕像的头已断了,落在地上,碎成几块。
孔宣走过去,蹲下。
拾起碎片,一片一片拼好。
用道力粘合,恢复原状。
然后将元凤的雕像重新安放在供台上。
他退后一步,躬身行礼。
转身,走出凤祠。
庙外,站着一个老妪。
老妪佝偻着背,满头白发。
拄着一根木杖,木杖上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老妪看着孔宣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
“你是……凤族?”
孔宣点头。
老妪嘴唇颤抖,眼角湿润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又见到凤族了。”
她说着,便要跪下。
孔宣伸手,扶住她:“不必如此。”
老妪摇头,执意要跪。
“老身是凤族仆从之后,守这座城守了十万年。”
“城中的凤族都走了,死的死,散的散。”
“只剩下老身一个,还守着这座凤祠。”
孔宣沉默,扶着她起来。
“难为你了。”
老妪抹着眼泪,忽然想起什么。
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。
布包破旧,却包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是当年凤族离开时留下的。”
“说是有朝一日,会有凤族后人归来。”
“将这物交给后人。”
孔宣接过布包,拆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简。
玉简通体赤红,温润如血。
神识探入,里面留着一道印记。
是元凤的气息。
孔宣心中一震。
他将玉简贴在额头,闭目感应。
印记中,是元凤留下的一段话。
“吾儿,若你读到这段文字,说明你已归来。”
“凤族之事,不必挂怀。”
“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那件东西,在西北方三万里处。”
“一座无名山洞中。”
“去取来,可助你突破。”
话语到此为止,再无更多。
孔宣握紧玉简,良久不语。
元凤,他的母亲。
早已陨落无尽岁月。
可留下的印记,依然在指引他。
他转身,望向西北方。
三万里外,一座无名山洞。
元凤留下的东西,可助他突破。
孔宣低头,对老妪道:“多谢你守着这座城。”
老妪摇头:“是老身该做的。”
孔宣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,弹入老妪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