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麻,甩了甩手。
"这东西碰不得。"
黑影又进了一寸。
距离孔宣,只剩两尺。
金光被压得越来越薄,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碎裂纹。
孔宣面色如常,可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元始天尊留下的青印忽然亮了。
青光如剑,直刺黑影核心。
黑影被青光击中,猛地向后一缩。
那一角从裂缝边缘退了回去,缩回白光之外。
整团黑影剧烈翻涌,像被烫伤的手。
青光持续了三息,便缓缓散去。
青印暗淡下去,浮在虚空中,纹路微裂。
可黑影已退出裂缝,退到白光之外。
它停在边缘,边缘翻涌得比之前更剧烈。
"那印碎了,你便只剩自己了。"
孔宣收回金光,负手而立。
"还有我。"
黑影边缘忽然停住了翻涌。
它像是愣住了。
然后它看见了裂缝两侧,云海之上,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。
昆仑山方向,元始天尊负手而立。
碧游宫方向,通天教主倚着一朵云,指尖转着一根草茎。
首阳山方向,老君的身影出现在云层之上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东海方向,敖信拖着龙躯盘踞半空。
南方大泽,刑天举斧而立,战意如烈阳。
西昆仑之上,西王母白衣胜雪。
还有更多身影,正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巫族的老者们拄着骨杖,站在云端。
凤族残余的族人,振翅悬停在天际。
还有那些曾在文中出现过、走过场的妖修、散修......
白猿站在山峰之巅。
三首蛟浮在黑水泽上空。
老龟从南冥城的角落里探出头来。
落凤城的老妪推开了凤祠的门。
整片洪荒的目光,都汇聚在这里。
都汇聚在那道白光之前。
都汇聚在孔宣身后。
黑影看着那些人,沉默了很久。
边缘不再翻涌,而是缓缓收缩。
像一张张开的嘴,终于合上了。
"原来你在等这个。"
孔宣道:"我没有等。我只是站着。"
"站得久了,自然有人来。"
黑影没有再说话。
它缓缓后退,退入白光深处,退入那片暗红之中。
退到最后时,它停了一下。
"那花,还在开?"
孔宣道:"在。"
黑影没有再问,彻底沉入暗红之中。
白光重新亮了起来。
裂缝恢复如常,风从那边涌来,带着花与草木的气息。
孔宣站在裂缝前,衣袍猎猎。
身后是整片洪荒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刑天冲他咧嘴一笑,扛着斧头晃了晃。
通天倚在云上,冲他点了点头。
老君没有说话,可他的目光落在孔宣身上,微微颔首。
孔宣收回目光,转回身。
望着那道白光。
肩上轻轻一动,金翅大鹏落回原处,收拢翅膀。
远处云海中,那只赤金鸟正在盘旋,翅尖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。
再远处,桃林中的小树已舒展开新叶,枝条在风中轻颤。
那些花,那些草,那些人,那些山......
都在。
孔宣站在高处,风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墨袍翻卷,身形不动。
他望着那道白光,望着光影中少年挥手的方向。
缓缓吐出五个字。
"我在这里。"
风穿过裂缝,穿过云海,穿过他身后的整片大地。
带着那几个字,飘向远方。
孔宣立于苍穹之上,身后那些身影正在陆续散去。
刑天扛着斧头踏云而下,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通天教主把那根草茎叼在嘴里,慢悠悠走下云端,身影隐入碧游宫的方向。
老君是最先走的,只留了一个背影。
孔宣没有回头。他望着那道白光。
片刻后,金翅大鹏碰了碰他的肩膀:"大哥,走了。"
"嗯。"
"下去歇会儿吧,这地方风大。"
孔宣想了想,点头。
两人踏空而下,穿过云层,穿过风。
洪荒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,山川河流如掌中纹路。
金翅大鹏走在前头,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。
"那边那个山头上,我烤了只羊,还热着。"
孔宣没有说话,跟着他落在那座山头。
山顶上确实燃着一堆火,火边架着一只烤全羊,油脂滴落,滋滋作响。
旁边还有一壶酒,是南冥城的那种果酒。
金翅大鹏坐下,撕了一条腿递给孔宣。
孔宣接过,咬了一口。
肉烫,但香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风从山脚下吹上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。
头顶那道裂缝还在,白光如线,横贯苍穹。
金翅大鹏咽下一口肉,仰头看了看那道白光。
"大哥,那东西还会来吗?"
"会。"
"什么时候?"
"不知道。"
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,又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,他说:"那我抓紧修炼。
下次它再来,我砍它。"
孔宣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吃完那只羊,孔宣起身。
金翅大鹏把火埋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踏空而行,一路向南。
走了半日,落在桃林之中。
桃林依旧。
那株老桃树上挂着八颗血桃,赤红如血。
旁边的树又长高了些,枝干笔直,叶片翠绿。
枝头蹲着那只赤金鸟,正在用喙梳理翅膀。
看到孔宣落下,赤金鸟歪了歪头。
金翅大鹏走过去,伸手想碰,赤金鸟振翅飞起,落到了更高的枝头上。
金翅大鹏"啧"了一声,收回手。
孔宣在那棵树下坐下,靠着树干。
风穿过桃林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