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他同一个事实。
西南方有东西。
可能是一片平原,可能是一座山,也可能只是一块石头。
可它在那里。
晨光初透时,金翅大鹏醒了。
他没有睁眼,先侧耳听了听,确定笼中那只鸟还在,才坐起身来。
"今天去?"
孔宣道:"今天去。"
他从袖中取出那两片石片,放在膝上,重新看了一遍。
纹路他早已记住了,可他还是看了一遍。
像是在跟它们道别。
看完之后,他将石片收回袖中,站起身。
"我去西南方,天黑前回来。"
金翅大鹏点了点头:"我去把那些苗的架子搭好。"
孔宣踏空而起。
晨光落在他肩头,将他墨袍上的金线凤纹照得微亮。
他没有回头。
风迎面吹来,干燥而温暖。
脚下的荒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,灰白色的,像一面被磨平的旧镜子。
他飞过那片活着的树,飞过那条干涸的沟渠,飞过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裂缝尽头,他停了一下。
那道细缝还在,边缘光滑,像一道被刻入大地的伤口。
他看了片刻,继续向南。
荒原开始变得起伏不平。
地面隆起又低伏,像一条正在缓缓呼吸的脊背。
孔宣飞过七道低丘,然后他看见了那面石壁。
它不大,两人来高,三丈来宽。
矗立在荒原之上,像一面被遗弃的墙。
灰白色的,表面布满风化的纹路,像一张被风吹皱的旧脸。
孔宣落在石壁前。
他站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石壁表面那些细密的凹痕。
那些凹痕和之前见过的刻痕不同,更浅,更不规则,像是被雨水长期冲刷形成的。
可石壁的正中央,有三行刻痕。
整齐的,清晰的,和那些碎片上的纹路一样,一笔一划都精准。
像有人在很久以前,用手指在石壁上按下了印记,然后那些印记就一直留在了那里。
孔宣看着那三行刻痕。
第一行,是一道弧线,从左向右延伸,像一个倒扣的碗。
第二行,是一条直线,从弧线的起点垂直向下,然后向右拐了一个弯。
第三行,是一排短横线,等距排列,每一条都同样长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