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缓缓流动的细河。
金翅大鹏在他旁边坐着,手里捏着一根削了一半的竹篾。
没有在削,只是捏着。
"明天我去南边。"孔宣说。
金翅大鹏没有转头:"走到那个脚印再往南?"
"嗯。走到那道深色的轮廓。"
"路远吗?"
"看得见,就走得到。"
金翅大鹏点了点头,将竹篾放在膝上:"那我把架子搭完。"
"你回来的时候,那排苗应该能站得更稳了。"
孔宣没有接话。
风从白光中涌出来,吹动那朵合拢的花。
花瓣微微颤了颤,像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那天夜里孔宣睡了一会儿。
他靠着树干,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金翅大鹏没有睡。
他坐在旁边,把那些削好的竹篾一根一根扎进土里。
沿着那排幼苗的边缘,搭起一道矮矮的围栏。
动作很轻。
天快亮的时候孔宣醒了。
他睁开眼看见金翅大鹏还在苗圃边,正在用一根细竹篾给最高的那株幼苗绑了一道扶架。
动作稳而轻。
"你一夜没睡?"
"睡了一会儿。"金翅大鹏说,"醒了就起来把活干了。"
他绑完最后一根竹篾,站起身,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圈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孔宣也站起身。
他走到裂缝前站了片刻,然后踏空而起,向南方飞去。
风从南方涌来,干燥而温热。
他飞过那片低丘,飞过那道干涸的沟渠,飞过那面灰白色的石壁。
石壁之后,荒原依旧平坦。
可风里的气息变了,比昨天更浓一些,带着那种被长久日头晒过的泥土味。
干燥的,微微发涩。
孔宣放慢速度,低空掠过。
地面上那些苔藓还在,比昨天略微舒展了一些。
像是夜里落了露水,它们吸饱了,叶片微微张开。
他落在一片苔藓旁边蹲下。
比昨天绿了一线,像一口缓过来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