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树的正前方。
他站定,闭目。
风从南边吹来,拂过他的脸。
他感知着脚下这片土地,感知着那片新埋的种子,感知着那层正在向南蔓延的草芽。
然后他感知到了。
在枯树正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,地表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。
他走过去,蹲下,用手掌贴着地面。
土层比周围的土更密实,像是被反复踩踏过。
他拨开浮土,露出一块石板。
比之前那些都大。
边缘规整,磨得光滑。
石板上刻着一幅图。
线条简洁,像是一个轮廓。
有两条弧线分列左右,中间有一道横线,横线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。
像一扇门的形状。
有两根门框,一道门楣,门中央有一个锁孔。
孔宣看着那幅图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按在那个小小的圆上。
石板微微震了一下,像什么被触动了。
然后他脚下的地面向下沉了半寸。
他站起身后退两步,地面又沉了半寸。
然后一道裂隙从石板边缘裂开,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南延伸,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切开大地。
裂隙没有继续扩大,大约三尺宽便停了。
裂隙内壁光滑,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
风从裂隙中涌上来,干燥而温热。
和他身上那些石片的气息一样。
孔宣站在裂隙边缘,低头向下望去。
深处有一线极淡的光,像远处燃着一盏灯火。
他没有急着下去。
先蹲在裂隙边缘,等那阵风停了,然后将那枚卵石贴着内壁放了下去。
卵石沿着内壁一路滚落,发出细密连续的声响。
声响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,然后停了。
像是落在了底部。
孔宣侧耳听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,朝金翅大鹏说了一句:"我下去看看。"
便侧身踏入裂隙,踩着内壁上凸起的岩棱,一级一级向下。
洞壁越来越冷。
裂隙越来越宽,从三尺扩到一丈,又扩到两丈。
下到大约二十丈深时,他看见了光。
淡黄色的,温润的。
他落在底部。
脚下是坚硬的灰白色岩石,干燥的,没有尘土。
前方是一道通道,不高,需要弯腰通过。
通道尽头,那盏灯亮着。
是一盏陶灯。
不大,搁在石台上,灯芯燃着细小的火焰,火苗稳定。
像是刚刚被人点上的,又像是已经烧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