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弥漫,灼人肌肤。
孔宣不以为意,准圣巅峰的肉身,寒暑不侵。
行至第七日,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红光。
红光铺天盖地,如天边燃起一场大火。
孔宣减速,身形悬于半空。
他看清了。
那是一棵树。
高不知几万丈,树冠遮天蔽日。
树干赤红如血,枝叶间流淌着金色火焰。
整个树冠都在燃烧,可那火不伤人。
只是散发出无穷的热量和光芒。
扶桑。
先天灵根之首,金乌的巢穴。
孔宣落在十里外,不再靠近。
他没有急着上前,而是盘膝坐下。
扶桑树周围,有天然阵纹环绕。
那是天地初开时,大道自然烙印的守护。
贸然靠近,会被阵纹绞杀。
孔宣闭目,神识缓缓探出。
如丝如缕,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阵纹。
阵纹感应到外来神识,微微一亮。
可孔宣的神识中没有敌意,只是静静地感知。
阵纹闪烁片刻,又归于沉寂。
孔宣没有强闯,他在等。
等阵纹松懈的那一刻。
一日,两日,三日。
孔宣坐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第四日清晨,阵纹果然出现了一丝缝隙。
极短,极窄,转瞬即逝。
可孔宣抓住了。
他身形一闪,穿入缝隙。
眼前红光猛然大盛,热浪扑面。
孔宣站在了扶桑树下。
脚下的土地滚烫如火炉,可孔宣浑然不觉。
他抬头,望向那通天彻地的巨树。
树冠层叠如云,每一片叶子都在燃烧。
金色的火焰跳跃不休,将周围的空间都灼得微微扭曲。
孔宣伸手,触摸树干。
树干滚烫,却又透着一丝凉意。
灼与寒交织,生与死共存。
识海中,光团剧烈震颤。
它感应到了扶桑的气息,渴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孔宣没有犹豫,闭目,运转功法。
一缕扶桑之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。
直入识海,被光团吞没。
光团大亮,边缘的金色纹路骤然加深。
好似有什么东西,在悄然苏醒。
孔宣心中一喜。
果然有用。
扶桑之气对神通的滋养,远超寻常灵材。
他继续引导,吸纳更多扶桑之气。
光团越来越亮,金色纹路越来越密。
如藤蔓攀爬,如蛛网交织。
孔宣沉浸在吸纳之中,忘却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光团猛然一震。
金光暴涨,照彻识海每一寸角落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孔宣内视,光团已彻底蜕变。
金色纹路遍布其上,如古老符文。
第三层,终于成了。
神通升华第三层,可触及本源。
孔宣睁开眼,眸中有金色符文一闪而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抬手,指尖凝聚一缕道力。
心念微动,道力变化,竟直接化作一缕混沌之气。
古朴,深邃,如开天辟地前的气息。
混沌之气在指尖缠绕片刻,又缓缓归于道力。
孔宣收手,心中满意。
第三层的神通,远比他想象的更强。
不仅能升华修为、跟脚、悟性。
还能直接触及道的本质,将道力化为混沌。
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,已近在眼前。
孔宣在扶桑树下静坐片刻。
没有再吸纳扶桑之气,得不贪多。
适可而止,方能长久。
他起身,向扶桑树恭敬一礼。
然后,转身离去。
穿过阵纹缝隙,回到外面。
红光依旧滔天,扶桑树静静伫立。
孔宣没有回头,踏空而起。
一路北行。
离开汤谷后,孔宣没有急着回山。
他走走停停,遇上机缘便取,遇上凶兽便战。
遇到有灵性的小兽,也不伤它们。
洒几滴灵露,算是结个善缘。
这一日,孔宣行至一片山谷。
谷中草木繁茂,溪水潺潺。
谷底有一汪清潭,潭水碧绿如翡翠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光云影。
孔宣在潭边驻足。
低头望向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墨袍乌发,面容年轻。
可那双眼睛,已看过太多岁月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,他也曾路过这里。
那时潭边有一头老龟,已修行了数十万年。
老龟见了他,说了一句话。
“年轻人,你身上有东西,不属于这方天地。”
当时孔宣没有在意,只当是故弄玄虚。
如今想来,老龟说的或许是真的。
他身上确实有东西不属于这方天地。
升华神通。
那东西,从何而来?
孔宣蹲下,伸手探入潭水。
水波漾开,倒影破碎。
他没有深想,神通已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不管从何而来,用就是了。
他起身,继续北行。
又走了半月,终于回到首阳山。
山依旧,草木依旧。
玄都还在,坐在山腰的洞口前,腿上横着剑。
垂着头,像是睡着了。
孔宣落在他面前,玄都猛然惊醒。
“前辈?”
他揉揉眼,看清来人,立刻跳了起来。
“前辈,你可算回来了!”
孔宣微微点头:“怎了?”
玄都挠头:“也没怎的,就是一个人在山里待着,有点闷。”
孔宣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跟我走。”
玄都一愣:“走?去哪?”
孔宣负手,望向远方。
“去昆仑。”
“有一桩事,该了了。”
玄都没有多问,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背上剑,便跟在孔宣身后。
两人踏空而行,朝昆仑山飞去。
一路上玄都话多,问东问西。
孔宣偶尔答一两句,大多时候沉默。
玄都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。
说到激动处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