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。
孔宣走在回宅院的路上。
小白蹲在肩头,打着哈欠。
“主人,秘境是什么地方?”
“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有机缘。”
小白歪头:“机缘比命还重要吗?”
孔宣沉默。
良久,开口:“不是比命重要。”
“是有些事,值得冒险。”
小白似懂非懂,不再问了。
孔宣回到宅院。
推门而入。
紫竹在夜风中摇曳,沙沙作响。
小桥下的流水,潺潺而过。
他坐于主屋之中,闭目调息。
百年。
还有百年时间。
百年之内,他要做好准备。
修为要精进。
神通要熟练。
心境要稳固。
秘境之中,生死难料。
有备,才能无患。
孔宣睁眼,望向窗外的紫色天空。
鸿蒙秘境。
百年之后。
他一定会去。
不是为了至宝。
不是为了本源。
是为了......
变强。
变得更强。
强到无人能敌。
强到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元凤。
金翅大鹏。
小白。
还有那些在意的人。
孔宣闭目,心神沉入体内。
鸿蒙之气入体,修为缓缓精进。
百年时间,足够了。
孔宣闭关了。
院门紧闭,不见客。
小白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
紫竹沙沙作响,流水潺潺而过。
屋内,孔宣盘坐于蒲团之上。
双目微闭,呼吸绵长。
鸿蒙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丝如缕,没入体内。
第一年。
孔宣在稳固根基。
鸿蒙之主初期的境界,已经站稳。
可他觉得还不够稳。
就像盖房子,地基越深,楼才能盖得越高。
他不想做那空中楼阁。
第二年。
他在参悟鸿蒙法则。
混沌的法则,他早已通透。
可鸿蒙不同。
鸿蒙的法则,更高,更深,更玄妙。
像一层又一层的迷雾。
他站在第一层,想看穿第十层。
难。
可他从不畏难。
第三年。
他在融合两种力量。
混沌之力,鸿蒙之力。
本是同源,可又不同。
像两条河流,发源于同一座山,却流向不同的方向。
他要让它们重新汇合。
不是简单的相加。
是融合,是蜕变,是新生。
第五年。
孔宣睁眼。
抬手,掌心之中,一团光凝聚。
那光不大,拳头大小。
可它散发出的气息,让人心悸。
不是混沌之力,也不是鸿蒙之力。
是两者的融合。
孔宣给它取了个名字。
无极之力。
无极生太极,太极生两仪。
混沌是太极,鸿蒙是两仪?
不对。
混沌是源,鸿蒙是流。
源与流,本是一体。
孔宣闭目,继续修行。
第十年。
他的修为,从鸿蒙之主初期,迈入中期。
不快,可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实了,才走下一步。
第二十年。
无极之力大成。
抬手之间,混沌与鸿蒙随心而动。
不再需要刻意融合,已是本能。
第三十年。
孔宣遇到了瓶颈。
鸿蒙之主中期,卡住了。
怎么也突破不了。
像一堵墙,横在面前。
不是力量不够,是悟性不够。
他缺少一个契机。
一个顿悟的契机。
孔宣没有急躁。
停下修行,走出屋门。
小白趴在院子里,晒着紫色的阳光。
见孔宣出来,蹦蹦跳跳跑过来。
“主人,你出关了?”
孔宣点头:“出来走走。”
小白问:“去哪里?”
孔宣想了想:“去城外。”
他迈步走出宅院,小白跟在身后。
城中依旧热闹。
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孔宣走得很慢。
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,路上的行人。
卖糖葫芦的老翁,修为混元大罗金仙。
卖法器的少妇,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初期。
乞讨的乞丐,修为大罗金仙。
孔宣看着,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。
这些人的修为,都比洪荒高。
可他们的心境,未必比洪荒强。
修为高,不代表道行深。
道行深,不代表活得明白。
活得明白,才是真。
孔宣继续走。
走出城门,走向郊外。
城外是一片平原。
金色的土地,紫色的天空。
远处有山,近处有河。
风吹过,草低见牛羊。
不对,不是牛羊。
是鸿蒙异兽。
形似牛,可浑身鳞甲。
修为不低,有大罗金仙。
它们在吃草,悠然自得。
孔宣坐在河边,望着流水。
小白蹲在身旁,歪头看他。
“主人,你在想什么?”
孔宣道:“在想什么是道。”
小白问:“想明白了吗?”
孔宣摇头:“没有。”
小白不解:“那为什么还要想?”
孔宣道:“因为想不明白,所以才要想。”
小白更不解了。
孔宣没有解释。
他望着流水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鸿蒙说的那句话:
道在日常,在平常,在寻常。
离了日常,便没有道。
流水是日常。
吃草是日常。
晒太阳是日常。
道在哪里?
在流水里,在吃草里,在晒太阳里。
孔宣闭上眼。
耳边是流水声,风声,鸟叫声。
很平常,很寻常。
可他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那堵墙,在摇晃。
不是顿悟,是渐悟。
一点一点,一丝一丝。
像水滴石穿。
孔宣在河边坐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,起身,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