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孔宣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
小白跳上肩头,紧紧抓着。
虽然抓不住,可她在。
“主人,我们去哪?”
孔宣道:“去无极深处。”
小白一愣:“还去?黑洞不是封了吗?”
孔宣道:“封了。”
“可那里还有路。”
“黑洞是道的反面。”
“反面走完了,该走正面了。”
小白不懂,可她不再问。
孔宣走出天机域,走进虚无。
无天无地,无光无暗。
只有虚无。
他的身体半透明,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。
可他自己看得见。
因为他是道。
道在,光明在。
走了十天。
前方出现那棵无极神树。
树很大,枝叶繁茂,星光点点。
树干上的脸睁开眼,望着孔宣。
“你变了。”
孔宣点头。
树脸问:“你现在是什么?”
孔宣道:“道。”
树脸沉默片刻,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活了无尽岁月,见过无数人。”
“可从未见过,有人以身化道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。
不是金色的,是透明的。
像水晶,像光。
落入孔宣掌心。
树脸道:“无极神叶,终极形态。”
“带在身上,可助你悟道。”
孔宣点头:“多谢。”
树脸道:“去吧。”
“道之路,无尽头。”
“可每一步,都算数。”
孔宣继续前行。
走了十天,到了道书所在。
道书悬浮于半空,依旧翻页。
空白页上,那个“道”字还在。
更大了,更亮了。
孔宣走近,抬手按在书上。
心神沉入书中。
这一次,他看到的不一样。
不是信息,是画面。
画面中,有一个人。
墨袍黑发,负手而立。
站在黑洞边缘,纵身跃入。
白光冲天,黑洞封印。
那个人,是他自己。
孔宣看着,面色平静。
那是他走过的路。
不后悔。
画面流转。
道的起源。
混沌未开,鸿蒙未分。
一团光,悬浮于虚无之中。
那团光,是道的起点。
它分裂,化作无数光点。
散落于混沌,散落于鸿蒙,散落于无极。
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条路。
有人走这条路,有人走那条路。
走到底的,没有。
因为道无尽头。
孔宣睁眼,收回手。
他明白了。
道书不是书。
是道的记录。
每一个走上道之路的人,都会在书中留下一页。
有人留下混沌,有人留下鸿蒙,有人留下无极。
他留下了什么?
他翻开空白页,看向那个“道”字。
字在发光,在跳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孔宣抬手,在字下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以身化道,封黑洞,救苍生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
字迹很淡,可清晰。
写完,书页震颤。
那个“道”字,更亮了。
孔宣收手,转身离去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回头,望向道书。
书页翻动,哗哗作响。
空白页上,那行字在发光。
孔宣嘴角微扬,继续走。
走过深渊,走过城池。
走过神树,走过虚无。
回到鸿蒙世界。
紫金域,宅院。
紫竹林沙沙作响,流水潺潺。
灭世盘坐于竹下,见孔宣回来,起身行礼。
孔宣点头,走入主屋。
坐于蒲团之上,闭目。
他没有修行。
只是在想。
想道书上的那行字。
想以身化道的选择。
想值不值得。
答案是,值得。
救苍生,不是为苍生。
是为自己。
为心中那一点东西。
说不清,道不明。
可它在。
孔宣睁眼,望向窗外。
紫色的天空,星光点点。
他忽然想起元凤。
想起那碗汤。
想起不死火山的火焰。
“母亲,儿子不孝。”
“不能回去喝汤了。”
“可儿子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儿子救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话音刚落。
窗外,一道身影落下。
白衣飘飘,白发苍苍。
元凤。
她从洪荒来了。
孔宣一愣。
元凤站在院子里,望着主屋。
望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。
眼眶红了。
“孩子。”
孔宣起身,走出屋门。
站在元凤面前,身影半透明。
元凤抬手,想摸他的脸。
手穿过了他。
摸不到。
元凤的泪,无声滑落。
“孩子,你......”
孔宣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只是换了一种形式。”
元凤摇头: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封了黑洞,救了所有人。”
“可你自己,变成了这样。”
孔宣沉默。
元凤问:“值得吗?”
孔宣点头:“值得。”
“因为救了母亲。”
“救了小白。”
“救了鸿蒙世界的所有人。”
元凤望着他,泪水不停。
可她不再问了。
她知道,这个儿子。
一旦决定的事,不会改。
孔宣道:“母亲,汤很好喝。”
“虽然喝不到了。”
“可我记得那个味道。”
元凤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个碗。
碗中,是汤。
还冒着热气。
“孩子,我带了汤来。”
“虽然你喝不到。”
“可你看看也好。”
孔宣低头,望着那碗汤。
汤很烫,很香。
他闻到了。
虽然他是道,是光。
可他闻到了。
那是母亲的味道。
孔宣笑了。
笑得很淡,可很真。
“好喝。”
元凤也笑了。
泪中带笑。